白莲那一脚,又狠又刁,踹得钱德福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骨头都快散了架。
可这位钱掌柜没有半点怨。
对味了!
就是这个味!
这蛮不讲理的霸道,这说踹就踹的脚法,这熟悉无比的斥骂……
这才是他们升平教北境分坛,那位高高在上,喜怒无常,视人命如草芥,却又让人又敬又怕的真圣女啊!
之前那个,虽然也美,但太温婉。
但太讲道理,像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一点“妖女”的派头都没有。
“圣女!属下知错了!属下眼拙!”
钱德福连滚带爬地回到白莲脚下,抱着她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起来,“您可千万别丢下属下不管啊!”
白莲被他这副模样搞得一阵恶寒,嫌恶地甩了甩腿,却没能甩掉这个黏上来的牛皮糖。
心中的怒火与委屈,被这滑稽的一幕冲淡了不少。
她低头看着脚下这个哭得稀里哗啦的胖子,又抬头望向林玄消失的夜空,那双凤眼中的茫然和委屈,渐渐被一抹复杂的光芒所取代。
走了?
那个混蛋,真的就这么把她一个人扔在了这片废墟里。
去跟别的女人,回家,吃饭?
白莲的胸口一阵发闷,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堵住。
她忽然不想就这么走了。
你不是邀请我去吗!
好!
那我就去!
她倒要看看,那个让林玄宁可冒着得罪整个升平教的风险也要护着的村妇,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
“起来,带路。”
白莲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与慵懒,只是那微微上挑的尾音里,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赌气。
“啊?带……带路?去哪儿?”钱德福一时没反应过来。
“重山村。”
白莲红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你不是说,那个魔鬼逼着你演戏吗?那本圣女就去他的老巢,看看他到底在耍什么花样。正好,也让你这个蠢货,戴罪立功。”
钱德福一听,顿时一个激灵。
圣女这是要……直捣黄龙?!
他脑海中瞬间脑补出了一场圣女大战魔王,天雷勾地火,日月无光的旷世大战。
“是!圣女英明!属下这就给您带路!”
钱德福从地上一跃而起,肥胖的身体在这一刻,竟是显得无比灵活。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挺起胸膛,一副“为圣女引路,虽死无憾”的慷慨激昂。
……
重山村。
当霍天狼的身影落在村口那条平坦宽阔的水泥路上时,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北境统帅,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脚下的路,坚硬、平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白色。
在黎明的微光下,如同一条玉带,蜿蜒着伸向远方。
路两旁,是一排排规划得整整齐齐的青砖瓦房,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红灯笼,虽然尚未点亮,却也透着一股安宁与祥和。
空气中,没有边镇常见的马粪味和血腥气,反而飘荡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和……食物的香气。
比前段时间自己前来的时候,又变样了。
“好地方。”
霍天狼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他戎马半生,所到之处,不是军营便是战场,看到的,不是残垣断壁,便是流离失所的百姓。
重山村则是,充满了勃勃生机与人间烟火气。
“霍大哥,这边!”
林玄的声音从村子中央的一座院落里传来。
霍天狼循声走去,只见一座宽敞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晴儿!”
苏婉落地,迫不及待的打开院门。
妹妹苏晴正系着围裙,在院子里的简易厨房忙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