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他们虽然听不懂这其中复杂的道理，但他们能真切地感受到那种无力和绝望。

因为，这就是他们祖祖辈辈，正在经历的宿命！

他们勤劳，他们辛苦，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可他们依旧吃不饱，穿不暖，孩子养不活，老人看不起病。

原来，这一切，并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努力。

而是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所以，想要打破这个宿命，光靠开垦荒地，是不够的！”

林玄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刀劈斧砍。

“我们必须另想办法！在有限的土地上，种出更多的粮食！”

“想要让一块地的粮食产量变多，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是什么？”

“施肥！”

这一次，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没错！是施肥！”

林玄重重地点头，“人粪尿，牲畜粪便，草木灰，河泥，绿肥……这些都是上好的肥料。种地不施肥，等于白费力。这个道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懂。”

“那么，我问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里带着一种引导的魔力，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正在一步步地将猎物引入陷阱。

“有没有人想过，这些肥料，究竟是什么东西组成的？为什么它们，能让庄稼长得更好？”

众人再次陷入了茫然。

为什么？

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照做就是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粪肥能肥田，草木灰能壮苗，这跟太阳东升西落一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还需要问为什么吗？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五行。”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白莲站了出来。

她穿着一袭白衣，在一片粗布麻衣的学员中间，宛如鹤立鸡群，神态自信。

因为她确实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

“金、木、水、火、土。天地万物，皆在五行之中。植物属木，其生长，自然需要土。而肥料，便是最精纯的'土'力之源。肥沃的土地，土力充沛，庄稼自然就长得好。”

她将自己从升平教秘典里看到的理论，结合自己的理解，说了出来。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条理分明，说出来的话，听起来颇有几分道理。

然而，她话音刚落，就引来了一片鄙夷的目光。

“这位……姑娘，你说的这是啥啊？”

王老农皱着眉头，一脸的嫌弃，“谁不知道肥沃的土好？可天底下哪有那么多肥沃的土？”

“咱们现在说的，是怎么把那些不肥的土，变成肥土！你说的这些，跟没说一样！”

“就是！你这不等于说，要想吃饱饭，就得多吃饭一样吗？全是废话！”

那个精瘦的汉子也跟着起哄。

“我看这姑娘，是城里来的吧？细皮嫩肉的，肯定没下过地。”

“连粪肥和草木灰的区别都搞不清楚，还在这儿讲什么五行六行的。”

“五行能种出粮食来吗？五行能当饭吃吗？”

学员们毫不客气地议论着，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地传进了白莲的耳朵里。

那些话，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的心上。

白莲那张绝美的俏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通透。

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像是一朵被晚霞染红的白云。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这么当面嘲讽过！

她是升平教的圣女，走到哪里不是被人众星捧月？

哪个教众见了她不是毕恭毕敬？

就连那些大宗师，见了她也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圣女”。

而且，还是被一群她最看不起的泥腿子！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但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不懂种地。

她说的那些五行理论，听起来高深莫测。

可仔细一想，确实什么都没说。就像王老农说的，等于没说。

可……可教主明明说过，修炼到高深境界，确实可以用五行之力，催生万物，让粮食增产啊！难道义父在骗我？

教主虽不是什么好人，但在修行的事情上却从不避讳。

难道……五行真的不存在吗？

白莲眼神迷茫。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