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个声音参差不齐地跟着念,有的念对了,有的念歪了,有人把“钾”念成了“甲”,有人把“氮”念成了“淡”,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林玄花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让所有人把这三个字的读音给念对了。
“很好。”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氮、磷、钾,这三种东西,就是植物饭桌上的'米饭'、'猪肉'和'馒头'!缺了哪一样,它都长不好!”
“氮,负责让植物长高、长壮、长出茂盛的枝叶。缺了氮,植物就会发黄、矮小、瘦弱,跟营养不良的孩子一样。”
“磷,负责让植物的根扎得深、扎得牢,还负责让它们开花结果。缺了磷,植物就扎根浅,一刮大风就倒了,而且只长叶子不结穗。”
“钾,负责让植物长得结实,不怕冷,不怕旱,不怕病虫害。缺了钾,植物就像一个病秧子,风一吹就倒,雨一淋就烂。”
林玄每说一种,就在黑板上画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氮画的是一片茂盛的绿叶,磷画的是一根深深扎入泥土的根须,钾画的是一株在风雨中屹立不倒的粗壮禾苗。
这些图画得简陋至极,但胜在直观。学员们一看就懂,纷纷点头。
“我们常用的草木灰,里面含量最丰富的,就是'钾'。所以草木灰能让庄稼长得壮实,不怕倒伏。”
“而一些特殊的矿石里,比如磷矿石,则含有大量的'磷'。把磷矿石磨成粉,撒到地里,庄稼的根系就会变得特别发达。”
“磷和钾,虽然也重要,但相对来说,比较容易获得。”
“我们北境,矿产丰富,山里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石头。只要我们愿意找,总能找到含有这两种东西的矿石。”
林玄的语气,逐渐变得凝重。他放下粉笔,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但最关键,也是最稀缺的,是'氮'!”
“氮肥,是促进植物枝叶生长,让它长得更高,更壮,更多产的,最核心的营养!没有氮,植物就长不出叶子。没有叶子,就没有光合作用。没有光合作用,植物就活不了。”
“可以说,谁掌握了氮肥,谁就掌握了粮食的命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从林玄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重要性。那种重要性,比铁路还大,比火炮还大,仿佛关乎着所有人的生死存亡。
“那……先生,这氮肥,从哪儿来?”
石头紧张地问道。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问得好。”
林玄的目光,扫过众人,“我们最常用的农家肥,比如人畜的粪尿,里面就含有氮肥。但是,这点儿产量,对于我们宏伟的目标来说,杯水车薪。”
“全重山村,加上周边几个村子,拢共也就几千口人,几万头牲畜。他们一年产的粪尿,全部收集起来,也就够施几百亩地。可我们要的,是几万亩、几十万亩地的肥料!”
“还有一种东西,是极好的氮肥——鸟粪。”
“鸟粪?”众人面面相觑,一脸的不可思议。
“没错。在遥远的南方大海之上,有一些无人居住的海岛。大量的海鸟,世世代代在那里栖息、繁殖,它们吃海里的鱼虾,然后在岛上排泄。经过成千上万年的积累,这些鸟粪会形成厚达数丈的鸟粪层。这些鸟粪层,就是天然的,最优质的氮肥矿。”
林玄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只不过……那东西,远在万里之外的南海。我们别说运回来了,就连知道它在哪儿都难。”
众人一听,心里凉了半截。南海?那岂不是在天边?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植物,很特别。”
林玄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比如我们常种的豆子——黄豆、绿豆、蚕豆。它们的根部,有一种神奇的小东西,叫'根瘤菌'。这个小东西,可以把空气中的氮气,'固定'下来,变成植物能吸收的氮肥。”
“所以,种过豆子的地,会变得更肥沃。老话说'豆后种麦,丰收满仓',就是这个道理。”
“但这同样,效率太低。”
“一亩豆子,能固定的氮气,也就够下一季的庄稼多收个几十斤。对于我们的目标来说,同样杯水车薪,无法大规模应用。”
“至于最后一种,就是硝石矿。那东西是制造火药的原料,本身就是最高效的氮肥。但那玩意儿,比金矿还难找,全靠运气。整个北境,翻遍了每一座山,都未必能找到一座硝石矿。”
听着林玄的分析,学员们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说了半天,这最关键的氮肥,好像是个无解的难题。
天然的,要么太远,要么太少,要么找不到。
“先生,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赵大牛瓮声瓮气地问道,语气中满是焦急。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仿佛要跟那个叫“氮”的看不见的敌人打一架。
“有!”
林玄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一个字,震得所有人都精神一振,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既然天然的我们找不到,那我们就……”
“自己造!”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