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听见这话的时候,江明棠还没反应过来,立刻回道:“没有啊,王爷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裴修禹像是憋了很久,“那你为什么这几天都…都不理我?”
最后四个字的语气格外轻,底气实在不足。
因为裴修禹觉得,自已这样好像有点无理取闹。
江明棠跟他又没关系,还是别人的未婚妻。
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她不理他,不是很正常?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忍不住想问清楚。
江明棠满眼迷茫:“啊?有吗?”
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有。”
顿了顿,继续说道:“从奉州出发到现在,路上你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
之前他想找她说说话,聊一聊沿途走来各处风貌,以及接下来的行程安排,也被她用要忙着写报驿文书这件事,给拒绝了。
但他知道,那些繁复的报驿文书,一直是她手底下那个叫李归尘的文吏在写,其他的卷宗和记录,也都是那个人在负责登记。
她根本不忙的。
所以,那不过是避开他的借口罢了。
被他这么一说,江明棠倒是想起来了。
她承认,在奉州看烟花盛会的时候,她确实被裴修禹这个满脑子只记得救妹之恩的木头给气到了。
所以第二天启程的时候,刻意疏远了他。
但她也不是一个记仇的人,隔了最多一顿饭的功夫,就把这事儿给抛在脑后了。
后面不跟裴修禹聊天,一是因为每次在途中停留驻扎,他都在和随行礼官以及前哨军议事,二来是因为着实没什么可说的。
还有就是赶路本来就累,哪有那么多空闲和精力去聊天啊。
再加上程霜时刻跟着她,她又跟裴修禹吵过架,二人之间有过节,至今还未解开。
这导致程霜一看见他,就冷脸不已,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高兴的气息。
江明棠不想再引起什么争端,费力气夹在中间当调解员,干脆领着程霜走远点。
只是她没想到,裴修禹会因为这些事找上门来。
还对着她说道:“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惹了你生气,给我个机会,我定会改正。”
“有什么条件或者要求,你也尽管开口,我定会全力做到。”
就是别再拒他于千里之外了。
江明棠倚着门框,打量着眼前满脸诚恳,想跟她化解矛盾的裴修禹,实在是忍不住笑了。
“王爷,你知不知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还是跟别的男人定了亲的女人,说不要不理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等裴修禹开口,江明棠便慢条斯理地说道:“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想挖另一个男人的墙角,取而代之,跟这个女人在一起。”
“要么,他就是想插足进来,做这个女人在外面见不得光的情郎。”
“那么,到底是哪一种呢?”
江明棠眉眼微挑,看向裴修禹的眼神里带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暧昧。
她精准捕捉到了,裴修禹在听到这话之后,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与明显的心虚,同时欣赏着他的沉默与无措。
她已经把话已经说得足够明白了。
就看裴修禹能不能悟透,然后顺理成章的戳破那层窗户纸,投入她的怀抱。
但令江明棠没想到的是,裴修禹最终的反应,不是顺势放下规矩跟她在一起,也不是辞激烈地维护礼教,反驳她提出来的两个观念。
而是丢下一句你好好休息之后,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不过片刻身影就完全消失不见。
盯着空荡荡的回廊,江明棠错愕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跑了。
裴修禹,他居然跑了!
这一刻,江明棠彻底无语了。
好歹是在恶毒侧妃的磋磨,以及浪荡父亲的冷待下长大,最后成功上位,把持整个王府的人,她不信以裴修禹的心智,听不出来她话里的暗示。
然而他既不拒绝也不答应,反而直接落荒而逃,真是叫她开了眼了。
另一边,匆忙回到住处的裴修禹,将房门紧闭后,想起刚才的事情,他闭了闭眼,抬手给了自已一巴掌。
方才那一瞬间,他竟然生出了想要再度与江明棠表白心意,和她在一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