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心里担心玉舒这么想,因为我和玉舒已经熟悉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矛盾,不像当初和小霞一样,总是有各种矛盾。
既然和玉舒相处得比较融洽,我就不希望玉舒辞职。这是我的私心。
要是从雇主的角度考虑,我也不希望玉舒走。玉舒一走,妞妞就要换一个新的育儿嫂,孩子就可能着急上火,好多天才能适应过来。
但,谁也阻拦不了谁的脚步。尤其是玉舒这种情况。
只听玉舒又说:“红姐,我知道老许家这家人挺好,可我要是还在白城做保姆,我老公肯定对我纠缠不休,那我干活也没心思。”
我点点头,玉舒说的是对的。
玉舒说起自已的打算,脸上有点兴奋,也有对前路的期盼和憧憬。
玉舒接着说:“这次,我真的想走,之前决心还没这么大,可我老公昨晚说的那些话,我实在忍不了,他也太欺负我了!欺负我半辈子。
“离婚的时候,占了这么大的便宜,他还觉得不够,还要我给他拿现金,他把我当什么?当提款机!”
我说:“你真决定走?那要提前告诉小娟,好让他们找到新的育儿嫂。”
玉舒为难地笑了:“我还是没有彻底下定决心呢,我再想一想,昨晚从我婆家回来,我就在群里跟姐妹们说了这件事,大家都不让我给我老公拿钱。
“就算他同意离婚,还有一个月的冷静期,他要是在冷静期里,再跟我要钱,咋办?我觉得这些姐妹说得挺对。”
人呢,一旦走出自已固有的圈子,一旦接触到外面世界的人,她渐渐地就能把自已当下的生活看清楚。
玉舒就是这样,她从照顾妞妞开始,换了一个工种,不再做普通的保姆了,而是做了育儿嫂,工资提高了很多。
后来,她又考了育儿师证,她就有了更多的自信。
她进入家政这一行,和天南海北的姐妹们相识,知道了在其他大城市做育儿嫂,会开多少钱。
只要这个人能走出去打工,就不会安心地留在小城的。
我说:“玉舒,你要是真的想走,就一定要提前跟小娟说。”
玉舒不住地点头,白皙的脸上神情很笃定。我心里想,她是下定决心了吧?
中午,许夫人回来吃饭,许先生没有回来,智博和雪莹也没有回来。
餐桌上,许夫人坐下之后,没看到智博和雪莹,就拿起手机,拨打了雪莹的电话。
只听许夫人说:“雪莹,跟你弟弟在一起呢?”
许夫人的手机里,传出智博的声音,说:“妈,我和我姐在一起呢,还有小晴,我们吃烧烤呢,我姐请客。”
许夫人嘴角露出笑意,轻声地说:“儿子,你是老爷们,不能干那丢人的事儿,你要买单,不许让姐姐买单。”
电话里,又传出小晴的声音,说:“阿姨,我和姐姐还有智博在外面吃一口,等晚上我去看望你和奶奶。”
许夫人现在不是嘴角带笑了,她是眼角眉梢,都带了笑容。
许夫人说:“那晚上早点来,让你红姨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许夫人挂断电话,就低着头,在手机上摆弄着。我猜测,是给智博转钱吧,让他请姐姐和小晴吃烧烤。
老夫人耳朵有点背,听不太清许夫人手机里孩子们的说话声,她一脸期待地看着许夫人。
过了一会儿,许夫人收起手机,抬起头,把滑到脸上的一绺头发,用手指梳到后面,眼睛正对上老夫人期待的目光。
老夫人连忙问:“智博和谁在外面吃饭呢?”
许夫人说:“智博和雪莹、小晴在吃饭呢。”
老夫人笑了,说:“我还担心智博和小晴会黄了呢?”
许夫人说:“孩子们还没小呢,慢慢地相处吧。对了,妈,小晴晚上来看你。”
许夫人又看向我:“红姐,晚上辛苦你了,多做点菜。”
我点点头:“好的,没问题。”
玉舒在一旁喂妞妞吃饭。
妞妞前一段时间,总是自已抢勺子,自已吃饭。这两天,她不抢勺子了,由着玉舒喂她。
玉舒舀了半勺鸡蛋糕拌饭,送到妞妞的嘴边。妞妞把勺子里的饭吞下,却半天也不嚼。
玉舒用一个手指轻轻地点点妞妞鼓起来的两腮,妞妞看着玉舒笑了,一手抓着玉舒的衣襟,一手抓着许夫人的衣襟,嘴里的饭开始嚼了。
看着妞妞的样子,有点心疼她。
妞妞她现在是彻底地接受了玉舒,很依赖玉舒。没想到,玉舒却在这个时候要离开许家。
玉舒今天对妞妞格外有耐心,妞妞的饭粒子洒在桌子上,妞妞伸手要去拿,玉舒先把饭粒捡起来,放到餐桌上。
妞妞不吃饭,玉舒就小声地哄着,妞妞就顺从地吃饭了。有时候,小孩子使性子,就希望你哄哄她。
许夫人在一旁,把妞妞和玉舒的互动,都尽收眼底,她看玉舒的眼光,柔和里也有了信赖。
饭后,玉舒把妞妞从她的餐椅里抱出来,到卫生间去洗手洗脸。
在客厅在跟老夫人的助步器后面,遛达一会儿,玉舒就牵着妞妞的手,上楼去了。
妞妞的步幅小,玉舒就站在楼梯上耐心地等妞妞。
哎,世事难料,没有完美的事。
许夫人这天没有去楼上休息,她在沙发上睡的。
她先是拿着指甲刀,剪指甲,修指甲,后来,又靠在沙发上,打电话。
不知道是给谁打电话,只听她说:“晚上的聚会,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吧。”
电话那边的人,好像极力邀请许夫人,参加晚上的聚会。
只听许夫人又说:“晚上,我儿子的女朋友要来吃饭,你说,我不在家,那成啥了,不尊重人家女孩子呀,你们吃吧,下周,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