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舒拿了一个小小的薄垫子,给妞妞盖上。她把婴儿车推到厨房门口,跟我说话。
玉舒低声地说:“红姐,我刚才在楼上接的电话,是外地的雇主给我打来视频电话,在电话里,她面试了我,觉得我挺合适的,让我去她家带小孩。”
玉舒低声地说话,是担心客厅里老夫人听到。
哦,是雇主打来的电话,我还以为是玉舒的老公打来的电话。
我也低声地说:“你们谈好了?”
玉舒点了下头:“我跟她说了我现在的工作,说我一周后才能去上班,我要给现在的雇主一个礼拜的时间,找新的保姆。”
我说:“这份工作稳当吗?待遇好吗?”
玉舒说:“8000元一个月,比咱们这里高了很多,不过,到新的雇主家里,比这里累很多。在这里我只带着妞妞,不做别的活,新雇主家里,有个姥姥跟我一起带孩子。”
我说:“姥姥跟你一起带孩子,你会轻松很多吧?”
玉舒眉头蹙了起来:“不太可能,我感觉所有累的活儿都是我干,孩子睡着了,或者是孩子不哭的时候,姥姥带着。
“我这个时间也不能歇着,我要洗衣服做饭拖地,要干所有的家务活。”
啊?这么多活?这要是在我们小城,带孩子外加做家务,也会开八千呢!
我说:“这么多活?孩子睡觉,你也不能歇口气?”
玉舒说:“那就看我干活快慢了,8000元,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我说:“这么累,你能干下来吗?”
玉舒说:“不能也得干下来,抛家舍业,背井离乡到外地打工,不多挣点,也对不起自已。”
到外面打工,离乡背井的,肯定不如在家乡打工轻松愉快。
老夫人回她自已房间看电视剧。妞妞也醒了,玉舒带着妞妞,楼上楼下地溜达着。
她跟我说,中午会跟许夫人说辞职的事儿。
玉舒要走,许家就要来一个新的保姆,也不知道我和这个新保姆能不能合得来。
也不知道新保姆能不能照顾好妞妞。
天阴沉地厉害,就像一个怨妇,满含着泪水的眼睛,仿佛随时都会滴下两汪沉重的泪滴。
中午,智博和雪莹,都没有回来吃饭,许先生和许夫人竟然都回来了。就好像知道玉舒要跟他们说辞职的事儿似的。
两人的车子相继开了回来。
妞妞一听到院门外的汽车响,她竟然能听到是妈妈或者是爸爸的汽车响动。
妞妞张着两只小手,栽栽愣愣地往外面跑。
玉舒连忙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用手抓着妞妞的后背衣服,怕她摔倒。
许先生进院,就用胳膊将妞妞提提溜进屋。
妞妞的笑声在偌大的客厅里回荡。
相比之下,玉舒眼里的光泽就更加黯淡。
吃饭的时候,玉舒有些心神不宁,她没有吃几口,都是喂妞妞吃饭。
许夫人在餐桌上还问了一句:“玉舒,你不用总顾着妞妞,你自已多吃点。”
玉舒说:“我吃呢。”
许夫人说:“饭菜要是不合你口味,你就跟红姐说,让红姐给你做。”
玉舒忍不住说:“你们对我,太好了,我——”
许夫人很聪明,她看了一眼玉舒,觉察到玉舒的神情有些异常:“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就说吧,我们能帮忙的,一定想办法。”
玉舒没敢抬头看许夫人,她低垂着目光:“我打算一周后辞职,我提前一周告诉你们,想让你们有时间找新的保姆。”
许夫人愣住,她没想到玉舒会突然提出辞职。
一直没说话的许先生也愣怔了一下,但他马上恢复了平静,两只小眼睛咔吧咔吧,看着玉舒。
许先生说:“是不是你老公又骚扰你?”
玉舒表情有些为难:“我老公那天找我出去,说我要是把房子都给他,他就同意离婚,但他还要我额外再给他三万块。”
许先生气笑了:“他长得好看呢?再给他三万块?我看他脸大不害臊,不知道磕碜两字咋写的!
“不给他,一分都不给!房子全给他,就是你的底线,你记住了,你划线在那儿呢,你能看见,你老公也能看见。
“你只要让一次,他下次还越过那条线,欺负你!”
玉舒默默地点点头。
许夫人一双丹凤眼瞥了许先生一眼,又看看纠结的玉舒:“玉舒,你老公既然答应跟你离婚,你手里要是有三万,不如就给他,免得夜长梦多,万一他又不想离了呢?”
玉舒不确定地抬头望着许夫人:“给他三万?我也太憋屈!”
许先生放下筷子,抬眼看着许夫人,郑重地说:“你确定,给她老公三万,他老公就能签字离婚?”
许夫人说:“玉舒刚才不是说了吗,给三万就离婚。”
许先生说:“现在离婚有个冷静期,时间是一个月,这一个月能发生任何事。
“玉舒的老公见到跟玉舒要三万,玉舒就给他三万,那他还会继续要的,一直要到离婚那一天。
“只要玉舒说个不字,他就反悔,那时候该咋办?这三万块不是白给他了?”
许夫人想了想,看向玉舒:“你就跟他说,离婚证拿到手,就给他三万。”
许先生笑了:“那个男人不可能答应,他跟玉舒耍赖耍惯了,他担心玉舒跟他玩心眼,耍他。”
玉舒听到许先生的话,连连点头:“是的,他说了,他要我现在就给他三万。”
正说着话,玉舒的手机响了,玉舒从兜里摸出手机,脸色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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