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师见我还在水池旁淘米,就催促我:“你倒是快点呀,一会儿中午了,韭菜盒子能烙出来吗?”
我也不说话,继续干我的活儿。我把淘好的米放到电饭煲里,插上电。
赵老师忍耐着,没有发火,但声音已经有点飙高:“你这是干啥呀?非得做米饭呢?”
我不说话,我就是不说话。
我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看到里面有韭菜,我把韭菜拿出来,放到灶台上。
我又返回到冰箱跟前,冰箱里有芹菜,有洋葱,有萝卜,这些菜许夫人都不吃。也包括韭菜。
许夫人不爱吃这些味道重的菜。她喜欢吃那些吃完之后,嘴里味道清淡的菜。
我拿了一捆油麦菜,又拿了一捆长豆角,还拿了两根黄瓜。
我打算做一个瘦肉丝炒长豆角,炝拌油麦菜,再来一个黄瓜粉丝汤。
我拿这些菜的时候,赵老师在我身后死死地盯着我。这个女人!闲事管得太多。
洗好蔬菜,我抄起菜刀改刀。
赵老师一直在旁边叨叨叨,叨叨叨。我也不吭声,我就把自己定位一个不能说话的机器人。
赵老师忽然说:“小红,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呢?我说了这么半天,你一句话也不回我?”
我心里话呀,对你有没有意见,你心里没数啊?我如果回你话,哪句冲你肺管子,你又得没鼻子没脸地训斥我。
我都50多岁的人,你凭啥训我?你净看到别人身上有毛病,你咋不看看你自己身上,毛病更多!
不过,这些话,我不说,我放在心里咣咣地怼赵老师。
因为不说,我会憋屈。但如果说出声,会得罪赵老师,也会因此得罪许夫人。
所以,我不说,但我放在心里怼赵老师!
我把青菜改刀之后,放到一旁,等许夫人下班进屋,我再炒菜。
直到我开始摘韭菜,赵老师才顺点气儿。之前她磨叨我的时候,她也在一旁摘韭菜。
赵老师看我摘韭菜,她又不满意了,说:“你倒是先和面呢,面不得醒一会儿吗?”
哎,被赵老师吵吵得脑袋胀多大,把和面的事情给忘记。我真想把赵老师撵出厨房。
但又一想,不,我不吭声,我就不跟她说话。有招儿想去。
我和面的时候,救星来了,妞妞哭起来,被崔芳给训哭的。
妞妞站着尿了,把裤衩尿湿了,尿液顺着小腿,把地板也弄湿。
打扫卫生的钟点工蒋云,正好从楼上收拾完卫生下来,看到妞妞的脚下一片水渍,她低头查看,说:“妈呀,妞妞是不是尿了?”
蒋云也很直率,马上冲一旁看手机的曹芳说:“哎,你都看点孩子呀?妞妞尿了,你还看手机?有你这样带孩子的吗?”
曹芳不太情愿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打量妞妞:“尿哪儿了,没看到啊?”
蒋云不客气地说:“你眼睛是鱼泡啊?地板上这么一滩尿水,你看不见?时间长,地板该有味了。”
曹芳不客气地说:“收拾地板不是你的事儿的?你吵吵啥呀?”
蒋云生气:“可妞妞尿到身上,不是你的事儿呀?”
蒋云可不是玉舒,也不是苏平,她嘴茬子厉害,还不让劲儿。她是一个有主意的人。
记得上次她请假,直接就找朋友代班。我倒是很喜欢蒋云的风格。
曹芳说:“我的事儿你管不着,你管好自己的事儿得了。”
蒋云也不让劲儿:“你要是看好孩子,孩子就不会在地板上撒尿。没见过谁家带孩子的保姆,成天赖在沙发上玩手机。”
曹芳生气了,说:“你管的闲事够宽的,癞蛤蟆跑到马路上,硬装小吉普!”
蒋云气恼地说:“曹芳,你说谁癞蛤蟆?我自己的工作做好了,不让雇主说一声。你看看你,会带孩子吗?孩子尿了你都不知道?
“孩子裤衩都湿了,你也不给换,你够格吗?还说我癞蛤蟆?我看有些人才是癞蛤蟆!还是懒惰的癞蛤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