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客人了,不能让妞妞哭。我从曹芳手里拿过妞妞的裙子,说:“妞妞,这件裙子,你记不记得是谁给你买的?这个小鸭子的裙子?”
妞妞还是闭着眼睛哭,但是停顿了一下。
我说:“这是平姨给你买的裙子吧?”妞妞不哭了,眼睛睁开,冲我点点头。
我说:“家里来客人了,我们下楼见见客人,等一会儿闲了,我领你去找平姨,好不好?”
妞妞说:“好!”白皙的小脸蛋上,都是泪水。
我给妞妞穿上裙子,曹芳也给妞妞穿上水晶鞋,妞妞下地之后,就要自已去爬楼梯。
曹芳急忙跟过去,牵着妞妞的手。
平心而论,曹芳带着妞妞还可以,没什么出彩的,但也没有大的过错。何况有赵老师一直在旁边帮忙。
我们下楼后,妞妞看到客厅里这么多人,她就高兴了,完全忘记了刚才因为什么哭。
这孩子有点人来疯,她趴到赵老师的怀里,两只黑亮亮的眼睛,一直盯着白女士,不错眼珠地看。
赵老师指着白女士说:“妞妞,你得管她叫白姨。”
赵老师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不似刚才咄咄逼人。
大姐在厨房已经洗好了水果。
我说:“大姐,我来端水果。”
大姐低声地说:“小豪的亲妈来,我们一定要客客气气的,尊重人家,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家人没素质。”
我低声地说:“知道了。”
看来,刚才赵老师去老夫人的房间叫大姐,大姐肯定是劝说赵老师。
我把水果端到客厅,笑着对白女士说:“白姐,您吃点水果。”
白女士看着我,轻声地问小豪:“你还没给我介绍,她是谁呀?”
小豪说:“这是我红姨。”
我说:“我是许家的保姆,小豪这孩子特别懂事,来家里吃饭,经常听到他念叨你,很关心你。”
我没敢多说,怕话说得走味了,便说:“你们聊吧,我去再拿点吃的。”
大姐坐在客厅,跟小豪和白女士聊天。
白女士话不多,脸色是那种病态的苍白。她帽子的外沿儿,系着一小朵一小朵粉色的玫瑰。
进了房间之后,白女士也没有把帽子摘下来。
我当时觉得有点奇怪,后来,我去客厅送水果,看到白女士后脖子那里光溜溜的。
她大概是因为化疗的关系,头发都掉光了。
大家坐在客厅,说着一些客气的话。
赵老师没有再说什么,她一直把妞妞圈在怀里,眼神却飘忽着,望向窗外。神色有些忧伤。
赵老师大概是想起他去年过世的儿子了。赵老师的儿子大刚,去年差不多是这个时候病逝。
再见到赵老师,就感觉赵老师整个人都变了,有时候,说话尖酸刻薄。
有时候,又一不发,默默地坐在沙发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窗外。
丧子之痛,无以表。赵老师今天见到小豪的亲妈白女士,可能勾起了她作为母亲那种保护自已孩子的冲动。
她讽刺白女士当年为了她自已,把小豪扔下。
我切了一盘西瓜,又从储藏室拿了一盘干果,一起端到客厅。
曹芳站在楼梯的一角,打量着众人说话。她没有坐在沙发上。
小豪一直坐在白女士旁边。大姐拿了一块西瓜,递给白女士。
小豪连忙拦住,笑着说:“姨妈,我妈不能吃西瓜,她肠胃不好,容易坏肚子。”
大姐点点头,体贴地说:“你妈身体还在恢复阶段,要注意休息。”
白女士说:“这次我从牡丹江出来,在外面遛达这些天,算是最长的一次。”
老夫人说:“小白呀,你在牡丹江还有啥亲人?”
白女士说:“还有个亲妹妹。”
老夫人说:“干脆,搬到白城来吧,儿子儿媳都在这儿上班,你来之后,他们照顾你也方便。”
白女士愣住了。小豪也愣住。两人都看向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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