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许先生。

妞妞抬着泪眼，仰头看到爸爸出现在门口，她又惊又喜，又委屈，嚎啕大哭：“爸爸——爸爸——”

许先生看着小女儿哭成一个泪人，连忙弯腰把妞妞抱起来，一边用手摩挲妞妞的后背，一边安抚妞妞。

“妞妞别哭了，你将爸爸的心都哭碎了，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来接你回家。”

许先生一边说，一边望着许夫人。

许夫人一双丹凤眼已经含满眼泪，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说：“你来了，外面的雨还下吗？”

许先生沙哑的声音说：“雨小了一点，还没停。”

许夫人说：“妈要回去，我留不住，打算开车送她回去，你来得正好，接妈回去吧。”

许先生说：“那，妞妞呢。”

许夫人说：“妞妞你抱回去吧，妈也想她。她在我这儿也待了两天，手指好得差不多了，我把药给你带着。”

许夫人一边向客厅走，一边吩咐曹芳：“小芳，你把药拿回去，记得一天三次，给妞妞喷在手指上。要看好她，别让她嗦喽手指。”

妞妞听着着父母的对话，她似懂非懂，但看许夫人回身要往客厅走，她又向许夫人伸着手，哭着喊：“妈妈——妈妈——”

许夫人拿了药，又拿了一些妞妞的衣服和水瓶，放到妞妞的包里，一并交给曹芳。

许夫人叮嘱说：“小芳，夜里叫妞妞上厕所，还有，她要是哪儿舒服，给我打电话。”

许夫人说话的时候，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一眼许先生。

许先生讪讪地站在门口，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

房间不大，尤其人多，更显得房间里很局促。

许先生向厨房看过来，我已经把厨房收拾好，背着我的包，也准备走人。

但我不知道围裙用不用拿回去。妞妞跟着许先生回去，曹芳也回去，那我还就不用再来许夫人这里了吧？

曹芳拿着妞妞的包往门口走，许先生也没有理由再留在房间，他抱着妞妞也往门外走。

老夫人用眼睛狠狠地瞪了许先生一眼：“你不会说点啥呀？”

许先生回身对许夫人说：“小娟，你也跟我回去吧。”

许夫人淡淡地说：“我们都冷静冷静，暂时，我先自己住一段。”

我走到门口，回头叮嘱许夫人：“小娟，汤药熬好了，都放在冰箱里。”

许夫人冲我点点头。

许先生连忙说：“小娟，你咋地了？生病了？别任性了，跟我回去吧，这里也不方便，回去之后，红姐给你熬药也方便。”

许夫人说：“红姐，明天你不用来了，在北头照顾孩子和我妈。我住在这里没问题，自己能煎汤药。”

许先生杵在门口，抱着妞妞，不知道该说什么。

平时他油嘴滑舌，跟话痨似的，此时刻刻，他却像胶水把上下嘴唇蘸上了，无法发出声音。

智博对老夫人一使眼色：“奶奶，我们先下楼。让我爸跟我妈说两句话。”

我们众人出了屋子，把房间留给许先生和许夫人。

但妞妞一看奶奶要走，又伸手抓奶奶。

曹芳说：“二哥，妞妞给我抱吧。”

曹芳要抱妞妞，但妞妞不跟曹芳，两只小手紧紧地搂住许先生的脖子。

许夫人这时候已经不在门口，她回了客厅。

许先生站在门口，左右为难。他要是到房间里找许夫人详谈，妞妞就会喊奶奶。

家里人都在，许先生又抹不开面子，跟许夫人说软乎话，他一时急得光头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许先生冲客厅说：“小娟，我跟你说两句话。”

许夫人淡淡地说：“你回去吧，我今天不想谈，明天有手术，我要早点休息。”

许先生没辙，转身离开房间，回手带上门。

我们来到楼下，外面的雨还在下着。

许先生对老夫人说：“妈，你先别出去，我到车里去拿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