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夫人说:“有围裙,有围裙——红姐,你的围裙先给他用吧。”
许先生用完围裙,那我还能用了吗?一是他用围裙特别埋汰,弄得都是油污,好像修理汽车的修理工扎的大围裙。二是对于做饭的人来说,围裙就是我的衣服,我的衣服,能给男人穿吗?
我说:“海生有专属的围裙,我马上拿。”
我进了储藏室,给许先生拿了一个新围裙。
许先生接过围裙,在厨房里转悠:“我也不会扎围裙呢,咋扎呀?”
许夫人说:“拿来!我给你扎!连围裙都不会扎,越活越回旋,你缩缩回悠车子里去得了。”
许夫人从许先生手里扯过围裙,将许先生一拨拉,让他转个圈,后背冲她。她给许先生系上围裙。
许先生拿起菜刀,切肉皮。
他一边干活,一边说:“你成天拿手术刀划肉皮,这么工夫,猪肉皮都切不动了?”
许夫人笑了:“猪肉皮太厚,比你身上的皮都厚!”
许夫人伸手捏捏许先生的花臂。许先生小声地说:“别跟我嘚瑟,看我伤着你。”
最后两句话,两口子这是打情骂俏呢,彻底涛声依旧。
看到许家人和和睦睦,我也开心。
快乐是能感染人的,我给老沈打电话:“在家吗?”
老沈说:“跟小军吃饭呢,你到家了?”
我说:“正往家走呢。”
老沈说:“你来吃一口?”
我说:“不去了,我在家研究一下业务。”
老沈开句玩笑:“副业啊?”
这句话只有我们两个人懂,我逗他,说:“使劲猜,你也猜不着。记得别喝酒。”
我担心小军再喝酒犯戒了,但我不能直说不让小军喝酒。我的手臂再长,也不能伸那么远。
路过鱼馆,看见门上贴着大牌子,几个脑袋一样的大字,写着:大安野生鱼。
我买了一条草根,请师傅帮我收拾,把鱼头也帮我卸掉。
回到家,我扎上围裙干活,把鱼脊骨切掉,剔除鱼刺,把两片肉放到冰箱的冷冻里,先冻上。
遛狗回来,我把房间简单地收拾一下,又开始调汁。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把刚刚硬实点的鱼肉拿出来,片,切,裹鱼粉,炸,浇汁。
啊,闻着味道挺香的。我夹起一块,刚要往嘴里放,门开了,老沈回来了。
我说:“大哥,快来,尝尝好吃不?”
老沈快步走到厨房,一看到我做的珊瑚鱼,脸上的肉都抽抽了。
他捂着腮帮子,说:“不吃,你肯定整得酸了吧唧的,你要调理我,那天我的牙都被你的鱼酸倒。”
老沈被我调理怕了,主要是我上次做的珊瑚鱼太酸了。
我说:“这次肯定好吃,明天老许家晚上家宴,我打算做这道菜,回家再试做一次。你尝尝,这回要是酸,你就给我一个协和式的大嘴巴。”
老沈被我逗笑。我和老沈属于同龄人吧,他比我大几岁,但也大得不是很多。
我们这一代人,都听过王刚播讲的小说《夜幕下的哈尔滨》,那里有个大坏蛋叫葛明礼,被日军小队长左右开弓扇巴掌,他把这种打法叫做协和式的大嘴巴。
老沈终于在我的引导下,尝了一口鱼,脸上露出笑容,点点头,说:“不错,技术提升了。”
一听老沈这么说,我挺高兴。老沈却又说:“不过,你的提升空间还很大。”
老沈出去遛鸟,回来之后,就开始刷牙冲澡,忙得不亦乐乎,老早就去卧室,还喊我:“快点呀?”
我说:“你催啥呀?我还没干完活呢。你先睡吧。”
老沈说:“你让我先睡是啥意思?你不是给我暗示了吗,让我别喝酒。”
这句话有毛病吗?这也叫暗示?
等我收拾完厨房,洗漱之后,回到卧室,发现老沈已经睡着。真是岁数不饶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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