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赵老师没来吃饭。许先生也没回来，只有许夫人回来了。

妞妞看到许夫人，就拽着许夫人往门外走，嘴里一个劲地说：“爸爸，爸爸——”

老夫人说：“妞妞想爸爸了，海生昨晚没回来，今天中午又没回来，妞妞都想他，再不回来，孩子都不认识他。”

老夫人自已絮絮叨叨地说着，看得出来，她也想他老儿子。

大概公司忙起来了吧，许先生这个毛驴，也被大哥配上鞍子，辔头，给拴在磨上，他开始拉磨了。

许夫人哄着妞妞：“晚上爸爸就回来，他晚上要是不回来，妈妈就开车带你出去找他。”

妞妞似懂非懂，但她接受了许夫人的建议，不嚷嚷找爸爸。玉舒抱着妞妞坐到餐椅上吃饭。

忽然，妞妞指着许先生和老夫人之间的那个空椅子，说：“爸爸——爸爸——”

老夫人笑了，说：“红啊，你把桌子这一块都拍下来，给海生发过去，问问他还要不要这个家了？我就不信他忙得连回家一趟都没时间。赶上大禹治水，三过家门都不回来？”

许夫人也笑：“红姐，你拍个视频，给妞妞爸发过去。”

我拿起手机，准备拍摄，许夫人就引导妞妞，她指着旁边的空座椅，问妞妞：“这是谁的座位？”

妞妞很响亮地说：“爸爸。”

我拍下来，发给许夫人。我说：“你给海生发过去，力度大。”

许夫人拿出手机，大概是把视频发给了许先生。

吃饭的时候，老夫人向许夫人打听冯大娘的事情。

许夫人说：“刚才下班的时候，我去看了一下，她还那样。”

许夫人没有多说。这个回答，老夫人似乎不太满意，说：“她能说话吗？”

许夫人摇摇头。

老夫人紧张起来：“你冯大娘不能说话啊？”

许夫人说：“不是，她睡着了，我也没有多问，看两眼我就回来。”

老夫人说：“那谁在病房陪着你冯大娘？”

许夫人说：“小豪在病房，说我二姐夫上午看过冯大娘。”

老夫人继续问：“梅子一天没来，她还是晚上在医院陪着她婆婆？”

许夫人说：“我没问那么多。”

老夫人说：“小豪的姑姑和叔叔去了吗？”

许夫人说：“不太清楚，应该是去的，有的下午去，有的晚上去。”

许夫人用筷子夹了一点鱼肉，放在碟子里，她起身去厨房，拿了一根牙签，细心地把鱼肉里的鱼刺剔除。

我以为她是要给妞妞吃。

许夫人把碟子里的鱼肉，放到老夫人的面前：“妈，你多吃点鱼，对身体有好处。”

老夫人用筷子夹了一点碟子里的鱼肉，说：“我怕毛毛刺扎我。”

许夫人又给收拾好一块鱼肉，送到妞妞嘴里。

许夫人说：“妈，你看，妞妞都敢吃鱼肉，你放心吧，扎不着。”

老夫人看妞妞吃了鱼肉，她才慢慢地吃了碟子里的鱼。

可能是一打岔，老夫人忘记冯大娘的事情。

饭后，我到厨房收拾碗筷，许夫人跟进来，轻声地说：“红姐，我妈要是打听冯大娘的情况，你不跟她说。”

看许夫人面容严肃，我轻声地问：“咋的了？情况不好？”

许夫人低声地说：“就那么躺着呢，不能动，不能说，二姐这两天熬得都不行了。二姐心软，看着她婆婆，她就受不了，再说她晚上陪着呢。”

我说：“不是有护工吗？”

许夫人低声地说：“不仅有护工，家里的保姆也去了，可二姐夫不放心，怕别人欺负他妈，家里的人换班去医院陪着。

“冯大娘现在不像过去，能跑能撂的，现在她不能动，隔半个小时，就得给她捏腿捶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