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里想了一下,不太像二姐夫,更不像二姐。过去小豪阳光一些,但说话唠嗑很有绅士风度,从来没见他大吵大闹的。
赵老师说:“小豪给我的感觉吧,绅士,内敛,稳重。还有,他很少跟人争辩,但不是他没有想法,是他的想法都放在心里,谁也劝不了。”
二姐瞪大了眼睛,说:“赵老师,你说得可太对了,小豪就是这样,你说咱家谁这样?”
赵老师说:“你大哥就是这样。”
二姐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再想想,他能像谁?”
赵老师说:“也不像他亲妈,小豪的亲妈多虎啊,没结婚,敢把孩子生下来?”
二姐笑:“我猜呀,小豪的脾气秉性,可能随他亲爸。”
二姐说得有道理。
二姐现在可以很放开地聊这件事儿。
大家说说笑笑,吃了一肚子。吃完饭,我就困了,要是在自已家里,我马上就给脑袋找枕头。
但在雇主家,强挺着,站在厨房打扫残局。
许夫人跟我到厨房,小声地叮嘱我:“二姐都跟你说了吧,就说冯大娘见好,已经出院,咱们统一口径,反正不让我妈去看望冯大娘,她也就不知道咋回事。我妈要是让你陪着去——”
我连忙摇头,说:“不去,坚决不去!”
许夫人笑了,轻声地说:“红姐,你要委婉点说。”
我点点头。
对于老人,真是这样,该瞒着就得瞒着,免得她一激动,嘎一下,那就可能一病不起。
尤其是老夫人这个年龄的人,太脆弱。
午后,我到保姆房休息。惦记玉舒看房子的事情,但我俩一上午,都没倒出时间聊天。
这一觉,睡得太香了。被门铃声惊醒了。我去了客厅。
门外是送菜的小唐。小唐这回送来一袋子茄子,说老夫人要晒茄子干儿。
小唐刚走,又有人来了,竟然是大哥。
这时候,许夫人已经上班,二姐和赵老师都走了,大哥来是啥事呢?
大哥进来之后,跟我说:“没睡个午觉啊?”
我说:“刚睡醒,你来看大娘啊?”
大哥说:“我妈醒了吗?”
我说:“醒了,刚才看见她在房间摆扑克。”
大哥这个人,喜怒不形于色,脸上云淡风轻的,但他自有一股威严。看不出来他突然到访是因为什么。只是想老妈,来看看?
好像不这么单纯呢。
大哥进了老夫人的房间,我泡了一杯茶,又洗了水果,拿到老夫人的房间。
大哥没有坐在椅子上,他坐在床上,歪头看着老夫人摆扑克。
大哥和许先生不一样,要是许先生,早就扑通一下躺在床上,跟老夫人赖唧唧地撒娇说话。但大哥一般情况下,都会坐在椅子上,跟老夫人聊天。
我送完茶水就回到厨房,切茄子片晒干菜。
老夫人的房间里,大哥说:“妈你最近身体咋样?哪儿不舒服?”
老夫人说:“你盼着我不舒服呀?我哪儿都舒服。”
大哥笑笑:“天凉了,屋子里要是凉,就把空调点上。”
老夫人说:“放心吧,我还能冻着饿着?你老弟就是要饭,也不会缺了我那口。”
大哥说:“你不想让我来啊,你看,我关心你,我说一句,你还怼我一句。”
老夫人说:“我平常说话也这样,这儿咋地呀,没待一会儿就想走?”
跟老人聊天很有意思,她很多时候是在说反话。
大哥是突然来的,还是老夫人找他来的?听两人对话,好像是大哥主动来的。
是不是我们家的那个老沈又欠儿欠儿的,把纸尿裤的事情告诉大哥。
我虽然没把这件事告诉老沈,但老沈多聪明啊,他稍微一琢磨,就能琢磨出来,那一包纸尿裤,是给老夫人用的。
莫非这小子又出卖我?
老夫人的房间里,只听老夫人忽然说:“海龙啊,我正想找你呢。”
大哥说:“找我啥事?你老儿子不好使了?”
老夫人说:“他啥时候都完犊子,哪赶得上我大儿子呀。”
大哥笑了:“你看,你大儿子还是有点用的。”
老夫人说:“那是相当地有用。海龙啊,我想改一下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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