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北省在数字化建设上不只是起步晚,关键在于发展方向上出现了偏差。
起步晚还可以追,而方向上的偏差导致大量财政资金,投向了硬件设施和展示性项目,真正用于数据共享、算法研发和人才培养的投入少得可怜。
这样的数字化产业怎么能产生新的经济增长点呢?
报告上的百分之三点几,李怀节都怀疑被人严重注水,实际上能有百分之一就很不错了。
2016年,衡北省gdp约为万亿元,2017年统计数据为万亿元,年度增长约2400亿元。
如果报告中数字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达1%,那就是35亿元;
如果达到报告中所述的3%左右,那就是惊人的105亿元。
然而,无论是35亿还是105亿,在李怀节的实地调研和业务接触中,都找不到与之匹配的产业增长项目。
这份报告的‘水分’,只怕比想象的还要大。
“这个数据很好看,但和全国数字化产业的增长相比较,又很难看。”李怀节指着其中一组数据,“叔,这一组数据的统计来源只怕有问题。”
袁阔海摆了摆手:“数据真伪固然重要,但眼下更关键的是透过数据看到本质。
即便这组数据有统计局背书,符合统计规范,但它揭示的我省数字产业的发展趋势是不会错的。
那就是重硬件、轻应用、缺效益。
这一点,才是关省长决心推动大数据管理局的根本原因。”
李怀节抬起头:“您这么一说,我理解了关省长之所以在第一次碰头会上,就把农信社的报告打回去,要求算清楚旧账的目的了。”
“对。”袁阔海点头,“算旧账不是目的,目的是把旧账算清楚之后,用大数据技术来管新账。
你那个‘联邦学习’的方案,他很感兴趣。但他需要你拿出更有说服力的东西来。
不是说服他,是说服那些对大数据一窍不通的省领导。”
李怀节正襟危坐,郑重点头:“我明白了,叔。明天上午向秦省长汇报的时候,我会把重点放在大数据管理局怎么解决实际问题上。”
“不只是汇报策略的问题。”袁阔海说,“你对大数据管理局的定位,也要再拔高一些。
现在你讲的是‘数字参谋’和‘数字大脑’,但这说到底还是服务角色。
别人做决策,你提供参考。
你要让大数据管理局变成决策的参与者,而不仅仅是信息的搬运工,才能让那些老派的省领导真正重视起来。”
李怀节听得很认真,但神情里有一丝犹豫。
“你在担心什么?”袁阔海问。
“我担心步子迈得太大。”李怀节如实说,“大数据管理局的筹备方案里,我已经把职能范围扩展到了数据共享、产业监管、政府采购监督这些领域。
如果再往上拔高,和省统计局、省经信委的职能重叠会更多,阻力会更大。”
“阻力大不是坏事。”袁阔海说,“阻力大,说明你触及了真问题。
如果所有人都对你的方案表示欢迎,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你根本没动到他们的奶酪,要么你的方案毫无力量。
不招人忌是庸才,这句话你该听过。”
他又补充了一句:“何况,大数据管理局和省统计局、省经信委的职能重叠问题,不是你能解决的。
这是省里顶层设计的问题。
你要做的,是把方案做到最优,让省领导看到它的价值。
至于怎么协调、怎么平衡,那是关省长和省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