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殷国兴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王坚的事，先让程文谦同志盯着。

等省政府那边的调查报告上来，走完程序，看看省政府的反应再说。

这段缓冲时间，你好好想一想，是要保王坚，还是要保你自已的威信。”

“至于大数据局，”殷国兴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桌面，“你要给它压担子，可以。但是，压担子的方式，要讲究。

你那个三天整改、一周检查的路子，太糙。传出去，外面不会说大数据局有问题，只会说你刘东海在耍手段。”

刘东海看向殷国兴的眼睛，渐渐有了光芒。

“我给你布置个任务。”殷国兴的声音慢了下来，“下个月全省经济形势分析会，大数据局要做一个专题汇报，题目就叫‘数据要素如何服务实体经济’。

你作为分管副书记，全程参加，全程把关。成绩要肯定，问题要指出，指导意见要具体。

这个汇报要是搞不好，不用你拍桌子，省委自然会处理李怀节。”

刘东海这一回算是彻底明白了，殷国兴这是在给他递刀子，砍李怀节的刀子。

只是这把刀子更加堂堂正正，更加的势大力沉。

殷国兴的意思很简单，你刘东海要砍旗，别在党务检查这种小场面上砍。

要砍，就在全省经济形势分析会上，当着全体常委的面，大砍特砍。

到时候，众目睽睽之下，李怀节汇报得好，是省委领导有方；汇报得不好，你刘东海批得再狠，那也是工作讨论，不是私人恩怨。

这就是省委书记的权力，在他规定的时间里，用他指定的方式在他指定的场地里战斗。

刘东海仔细领会殷国兴的安排，越想越觉得权力运用之道的奥妙。

“班长，我明白了。”刘东海的声音恢复了沉稳，“我会把‘数据要素如何服务实体经济’当作今年年底的重大课题来搞。

结合《人民日报》定调的‘数据是第五生产要素’，要求大数据局统合数据，详细规划，给省委省政府2019年度的发展规划报告，提供新视野。”

刘东海讲完，殷国兴就这么看着他，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仿佛刘东海的话还没说完，他在等。

等刘东海自已说出来，怎么把大数据局“三天整改、一周检查”的场面圆回来。

很显然，此时的刘东海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咚咚”，殷国兴的手指头轻轻敲了两下桌面，语气甚至有些严厉：“大数据局这次的党务检查，你准备就这样烂尾了？！”

“不能放着不管！”刘东海迅速反应过来，放着不管，就等于彻底放弃了自已省委副书记的威信，“但是，省委考虑到大数据局毕竟是一个刚成立的新机构，又和王坚涉密的纪律问题扯到了一块儿，决定把党务学习放在第一位，整改放在第二位。”

“你再考虑考虑吧。”殷国兴抬了抬眼皮子，“在这期间，你打算就这么晾着李怀节？”

不会！

刘东海的第一反应就是，哪怕李怀节主动把自已晾起来，自已也绝不可能就这么被晾着！

接二连三地被李怀节践踏尊严，他现在想放手？

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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