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问题干部，知道内情的领导自然要避开的。避得不及时，一个不小心就会这条落水狗溅一身水。

只有刘东海这样基层经验欠缺，又是初来乍到不知底细的领导，才会接纳王坚的主动投靠。

李怀节放下电话，坐在办公椅上，闭着眼睛把上午的所有信息过了一遍。

刘东海拍了桌子，要求整改；孙振云揽了责任，但报告还没写；关述之给了“甄别权”，方明提醒了风险；而殷国兴，到现在还在观望。

他在等什么？

李怀节很清楚，如果他不能搞懂殷国兴的真实意图，最安全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要做。

否则，哪怕是在和刘东海的交锋中争取到了优势，也会被省委书记的大手迅速抹平。

连工信部部长亲自站台揭牌、《人民日报》定调报道这样大的优势，都能被殷国兴在不动声色之中抹掉，更何况其他了。

那么，殷国兴到底在等什么？

就在李怀节揣摩殷国兴的意图时，殷国兴也在揣摩关述之的意图。

不，准确的说，他在等关述之接招，接刘东海要求大数据局整改的招。

如果大数据局真的全盘接受了刘东海的整改建议，下一步就是逼着李怀节向省委作检讨；

如果李怀节真的向省委作了检讨，顺手把他拿掉，把大数据局这根关述之树起来的旗杆踩下去，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斗争，总是一步接一步步步紧逼的。

对失败者来说，生存的空间就是这样被挤压掉的；对胜利者来说，每前进一步都是在壮大自已。

刘东海虽然斗争的手段粗糙，但他的方向其实没有偏离。

真以为守住了大鲵肽冻干粉这个项目，你们不需要付出代价？

所以，尽管程文谦已经在上午九点半告诉他，刘东海不是去大数据局检查工作，而是专门去撞车的。

但殷国兴还是选择了观望，选择了等待。

殷国兴相信，关述之这样的有为之士，是不可能因为这一点点小小的试探，就直接掀翻“稳定”的桌子。

他不是自已，更不是刘东海，他还有长足的进步空间。

此刻，站在窗前的殷国兴，看着波光荡漾的怡心池，很难扭转自已稳坐钓鱼台的渔翁心态。

他完全没有考虑过，一旦关述之真的扯下刘东海身上的遮羞布，省委的局势他能不能稳定住。

他甚至都没有想过，关述之会不会去扯刘东海的身上遮羞布。

因为在殷国兴的眼里，刘东海身上披着的不管是遮羞布还是红旗，只要是他殷国兴亲手披上去的，除非他自已亲手扯下来。

别人要是敢扯，请他试一试自已手里的宝刀，到底老了没有。

顺便观察一下李怀节，看他这个后备干部，到底是什么成色，在这样的环境中，是不是游刃有余。

如果不是，直接拿掉他后备干部的政治身份。

一个不善于斗争的干部，没有培养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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