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编一旦发话，这篇文章是无论如何也上不了。也就是说，他的这篇稿子，被《求实》主编枪毙了。

好在，老米是一个很重旧情的人，通过私人关系，把他的这篇文章推荐给了另一份大刊《党建》。

体制内都明白，《党建》虽然也是大刊，但分量要比《求实》低一档，实实在在的一个大档次。

这个电话，就是老米在征求刘东海的意见，是推荐原稿还是改过的稿子。

“老刘，原稿的针对性比较明显，我不能保证能一次过稿。”电话里，老米说得很直白，“本来就是人情稿，咱们也别太为难人家了。”

但是，刘东海考虑的是，改稿的语气温和，上《求实》的话，这顶不遵守组织纪律的帽子套在李怀节头上，他甩不掉。

可现在换成了《党建》，语气要是还这么温和，完没有针对性，也就达不到给李怀节扣帽子的作用，发不发吧，好像也无所谓。

毕竟，就算自己的文章写出花来，能看《党建》的领导，一般也就是理论研究和宣传部门的领导，自己的水平无论如何都不能他们感到惊艳的。

“老米，《党建》本身就是宣传部的刊物啊，宣传要讲究普遍性，更要有针对性。

失去针对性，这篇文章上《党建》，是不是有些突兀啊？”

老米不知道刘东海的小算盘，他也不知道衡北省的暗流，所以他也觉得刘东海说的，有一定道理。

于是，老米就答应了刘东海的要求，原稿上《党建》。

正在省卫健委谈业务的李怀节，无论如何也不知道，一杆子弹上膛的狙击枪，正在瞄准着他。

李怀节从省卫健委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秋日阳光斜斜地洒在卫健委大院的水泥地上，几棵老银杏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他和龙主任的会谈很顺利，数据共享合作意向签得很干脆，龙主任甚至主动提出要在下个月的全省卫生信息化会议上，把大数据局列为协办单位。

“怀节，你放心，我们谈好的事情，不会因为外面刮什么风就变。”龙主任送他到楼下时，握着他的手，说得很重，“卫健委的业务，照样推进。”

这话听起来暖，但李怀节听得出弦外之音。

龙主任说的是“外面刮风”，说明省委那两份《通知》和刘东海拍桌子的事，已经在省直机关传开了。

传开就传开吧，有了这碗酒垫底，接下来他李怀节的动作就稍微大一些，舆论也会倒向他自己。

是的，有了关省长给的“甄别权”，李怀节决定，不听方明的，息事宁人这一套，放在刘东海身上，根本不管用，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他正在这里想着这些事，手机响了，是姜子敬打来的。

“怀节，领导日程泄密的人，抓到了。”姜子敬的声音平静里带着沉重，“是办公厅秘书处的人，经不住王坚的再三追问，碍于人情，透露出去的。

楼秘书长正在和工信厅王坚厅长谈话，询问他为什么要打听省长的日程表。”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