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慢慢安静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闭上了嘴巴。
李怀节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把省委备案通知的性质讲清楚了,又堵死了常务副主任继续纠缠下去的可能路径。
在座的人都听得明白:大数据局和卫健委的数据合作,是省政府法定职责范围内的事,省委备案只是“知悉”,不是“审批”。
谁再拿这个说事,就是故意找茬。
龙在田适时接过话头:“李委员讲得很透彻。省委备案制度,是为了让数据开放有序推进,不是给部门合作设障碍。
我代表卫健委表个态,协议今天就签,后续备案工作,我们配合大数据局一起做。”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副主任们,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赞成的请举手!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请办公室把协议文本拿过来,双方过一遍条款,没问题就签字。”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欢迎的掌声要热烈一些。
协议文本很快被送来,双方逐条过了一遍。
李怀节注意到,卫健委这边虽然在安全条款上又抠了几个字眼,但总体上没有实质性改动。
这说明之前的内部沟通已经做足了功夫。
今天,如果不是自已表现强势的话,恐怕结果就不是走个程序这么简单了。
签完字,李怀节没有多做停留。
他和龙在田握了握手,说了句“后续钱海平同志会来对接具体事项”,便起身告辞。
龙在田把他送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合上,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他坐回办公桌后,伸手摸着光亮的脑门,浑身都松弛下来。
今天这个会,李怀节的表现虽然强势,有借他的场子立威的表现,但龙在田并不介意。
他来衡北的这几个月里,卫健委这帮老人对他这个“空降兵”没少阳奉阴违。
虽然他自已也力压了不少刺儿头,但是,能借大数据局的势,把队伍的规矩立起来,也是一个省时省力的好事。
从这个角度说,他和李怀节是互相成全的。
嗯,协议虽然签了,后续可得盯紧一点,不能拖拖拉拉的不爽利。
李怀节出了卫健委大楼,坐上专车,吩咐老张直接回局里。他随后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开始思考。
思考卫健委的常务副主任最后提的那个问题。
表面上副主任是在问“备案不通过怎么办”,实际上他是在探一个更深的口子:省委办公厅的备案通知,到底有没有实质否决权?
如果省委办公厅说不,大数据局的数据开放还能不能推?
这个问题,就是李怀节和刘东海博弈的点。
省委办公厅的备案,只要刘东海没有明着说具有审批性质,李怀节都会当他只有“知情权”。
李怀节认定,刘东海不敢要求审批权。
这种明着和省政府抢夺执行权的越界行为,得不到任何人的支持,包括省委书记殷国兴。
但李怀节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能明着到处讲。
讲多了,就是在影射省委领导,在拿省委办公厅的权限说事,很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