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海平答应下来,这才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关上之后,李怀节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黄大忠中午来食堂找他的事,周国铭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花茜那一声“姓李的,你真不是个东西”,黄大忠脸上的病容……所有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一幕幕闪过。
他并不后悔帮黄大忠打那个电话。
花茜说话难听,但她最终答应了;
周国铭虽然一肚子牢骚,但约了今晚见面。
这些事,只要当面谈开了,问题就解决了一半。
虽然自已出面纯粹是多管闲事,但是,事关农村老百姓的生活,李怀节不认为这是“闲事”。
相反,他认为,这要远比陪领导吃饭、陪商人喝酒有意义得多。
他真正在想的,是另一个问题:黄大忠下午去找殷国兴汇报工作,会怎么说?
如果黄大忠真的提出要换掉那两个县的县长,殷国兴会怎么处理?
想到接下来,省委常委会上的人事博弈,李怀节情不自禁地有些同情方兴华这位组织部长了。
但愿他能如礁石一般,顶得住接下来的滔天大浪。
想到这里,他拿起电话,拨通方兴华的电话。
电话里,李怀节用最简短的语,把黄大忠准备调整红星市两个县长的原因说清楚了。
其他的话,李怀节什么都没说。
方兴华在电话里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关心了一下去京城的行程。
对领导这种方式的关心,李怀节已经很适应了,他一五一十地把自已的行程说了一遍。
在讲廉知珩被资本黑了这件事情的时候,李怀节讲得稍微详细一些。
方兴华听完之后,好久都没有说话,只是一声叹息。
“大数据局的工作,省委这里盯得很紧。”电话的最后,方兴华提醒道,“新机构最要命的是犯了程序错误,你在把关上要谨慎一些。”
哪怕是挂断电话,方兴华也没有说怎么处理那两名县长。
不过,李怀节相信,方兴华在了解到实情之后,会有安排的。
就在这时,周国铭的电话打了进来,约好了饭局的时间。
晚上六点,岳麓山庄。
看着眼前这个仿古的建筑群,李怀节的心情有些复杂。
前几天,就是在这里,他和花家撕破了脸,把自已从顺风顺水的位置上,逼进了山穷水尽的绝路。
虽然李怀节并不后悔自已的选择,但唏嘘的情绪却很难控制。
这里,是自已在衡北省仕途的终点。
李怀节的专车停在山庄主楼门前时,周国铭已经站在台阶上等着了。
他穿了一件精纺的羊绒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表情很自然,态度热情又礼节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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