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用了膳,沈辞吟今日身子疲乏得很,打算沐浴更衣之后早些歇息,然而却感觉小腹坠痛,算一算日子,该是身上快来葵水了。
她身子就是这样,当姑娘的时候就时不时肚子疼,每每难受得坐立难安,后来随着年岁渐长好些了,可去年冬日里被白氏推入冰湖之后又开始疼了起来,后来吃了摄政王喂给她的药丸子,体内的寒症莫名其妙逐渐好了,葵水期小腹也没那么难受了,可这个月许是经历太多事情,疲累所致,但凡身子虚弱一点,就又开始不舒服。
摄政王不知情,还想贴上去求睡个好觉。
沈辞吟无奈解释了一下。“……我的身子不方便,怕污了王爷,王爷且还是避着些吧。”
本以为他自行与她分开睡就是,谁知道他出了房门一趟,回来却端着一碗红糖姜茶,里头还窝着一个白生生的荷包蛋。
交到她手里时还冒着热气儿。
“你身子不舒服,我不打搅你休息,这个……赵嬷嬷说有些效用,你且喝一点暖暖身子。”
红糖姜茶的热度透过瓷片落在了沈辞吟的掌心处,好似从掌心沁入了四肢百骸,钻进了心里,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喝了一口,甜滋滋的进入了腹部,暖乎乎的。
“多谢王爷,我好受许多了。”
“都说了,你我之间不必谢。若某日本王需要你照顾,想来你也不会弃本王于不顾的。”摄政王在她跟前说道。
这倒是,将心比心,她沈辞吟如今承蒙王爷照拂,若有一日摄政王需要她,她定当报还。
“好了,慢慢喝完,喝了就躺下休息。”
待姜茶见了底,沈辞吟准备起身去将碗放回桌上去,可摄政王动作自然地就接了过去给放好,回头还为她铺了床,让她躺下,为她掖了掖被子。
她为他当暖床丫鬟时做过的那些流程,他也一一为她做了,神情还那般自然,一点没有纡尊降贵的意味,就好像相处了许多年的寻常夫妻,到了夜里就寝的时候顺其自然地就铺床叠被,不分彼此。
沈辞吟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烛光里他眉目间的戾气消退了许多,瞧着无比柔和,许是人不舒服的时候瞧着照顾自己的人有着滤镜,此刻的摄政王在她的眼里,竟然是温柔的存在。
当她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心里一惊,赶紧收回了视线,控制住了思绪,别开了脸去,闭上眼睛准备休息。
可下一刻,她感觉有什么伸出了被窝,还捉住了她的脚,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一股暖意从脚底往上窜来。
她瞪大了眼睛,挣了一下没挣脱,以一个古怪的姿势返身起来一看,发现竟然是摄政王将她的脚握在了掌心里,轻轻地揉捏着。
“足下有不少穴位,本王给你揉一揉,再给你传送些真气,兴许能舒服些。”
沈辞吟还从没这样来缓解葵水期间小腹疼痛的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缩回脚吧,又没那个力气,说拒绝吧,又实在不知好歹,且摄政王手法实在不错,真听舒服的。
最后,还是一头扎回了被子里,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几时睡着的。
只感觉迷迷糊糊进入了睡梦里,睡梦里的画面起初有些模糊,然后变得越来越清晰。
画面里,她还很小,身在皇宫某处,穿着一身织锦红袄,扎着垂髫小辫儿,手里拿着小马鞭,踩在积雪上,俯身拉起了一个比她高些但比她还瘦弱的少年。
“你怎么那么弱啊?别人欺负你,你都不知道还手的吗?”
那个少年的眼神阴郁得很,眼眸好似积雪下的黑泥一样黝黑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