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庆林父母的家在村子的最里头,是一栋老式的砖瓦房,院子不大,围墙只有一人多高,院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
屋子里的灯没有亮,看起来像是还在沉睡当中。
王文海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低声对身边的民警们做了部署:“特警支队马上展开布控,狙击手占领制高点,老顾你带几个人守住后门,防止他从后面逃跑。剩下的人跟我从前门进去。记住,一定要注意安全,李庆林现在是亡命之徒,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民警们各自就位之后,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一脚踹开了院门。
众人鱼贯而入,迅速地冲到了屋门前。
屋门没有上锁,一推就开了。
王文海第一个冲了进去,手中的手枪已经打开了保险,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但屋子里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庆林没有逃跑,也没有反抗。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堂屋的地上,面对着墙上挂着的一张主席画像,低着头一动不动。他的身边放着一个破旧的编织袋,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和几个馒头。
听到有人冲进来的声音,他缓缓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面前的警察们,又把头低了下去,用一种平静得近乎麻木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们会来的。”
王文海走上前去,蹲下身子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
这就是那个用一把斧头夺走了三条人命的杀人犯?
眼前的李庆林看起来跟照片上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皮肤黝黑粗糙,眼角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嘴唇干裂,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但让王文海感到意外的是,这个人的脸上没有任何凶狠或者疯狂的表情,反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绝望,就像是一个被生活彻底击垮了的人。
“李庆林,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吗?”
王文海看着他,直接问道。
李庆林点点头,声音很低,但很清晰:“知道,我杀人了。”
王文海又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人?”
“我没有办法。”
李庆林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她,我的钱,我的心,我的一切。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眼眶里涌出了泪水,但他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王文海看着他,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作为一个警察,他见过各种各样的罪犯,有穷凶极恶的,有狡猾奸诈的,有死不悔改的,但像李庆林这样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个人明明犯了滔天大罪,但却让人很难把他跟“穷凶极恶”这四个字联系在一起。
他更像是一个被生活逼到了绝路上的人,在绝望之中做出了最极端的选择。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