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将裴瑾困在了藏书阁。
自从来到大夏,他似乎就没走运过。
大夏人的吃食,他吃不惯,衣物他穿不惯,书上的字他也看不大懂,就连天气也跟他作对。
明明出门时还天清气朗,可他坐下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老天就变了脸色。
“殿下,吃点点心吧,您早上吃的就少,若是中午回不去,怕是要赶不上午膳了。
您好歹也是皇子,千里迢迢来到大夏,竟然连用膳的时间都不能自己决定……”
裴瑾抬了抬手,示意小厮住口:
“皇子?真正被视为皇子的人,都在中原夜夜笙歌,我不过是个无用的弃子,才会被送到大夏来做质子。
一个人质而已,谁会管我能不能吃饱穿暖?
少说话吧,能在这里保住命就不错了。”
小厮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裴瑾又劝了一句:“别叹气,就当换个地方吃饭睡觉,车到山前必有路。”
他又翻开了那本书。
大夏的文字密密麻麻,歪歪扭扭,像蚂蚁。
他看不懂。
听说大夏信奉鬼神,祭祀活动颇多,就连牙牙学语的小孩都能说出两句神叨叨的话。
可他不信。
若这世上真有鬼神,为何母妃过世多年,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
外面的一道惊呼声打断了他沉闷的思绪。
他抬眼望出去,看见几个宫女撑着伞在大雨中呼喊:“公主!公主殿下!您别跑了!”
可雨势太大,伞被风吹的东倒西歪,连看清路面都费劲,何况追个人呢?
他顺着几个宫女追赶的那条路一路望到头,看见了湖对岸一道浅蓝色的身影。
隔得太远,他几乎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觉得她的动作矫捷灵敏的像只兔子。
裴瑾站起身,看的更专注仔细。
宫女绕了半个湖去追,那身影渐渐朝藏书阁跑来。
竟是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女。
她穿着浅蓝裙裾,头上斜插了一支步摇,跑动时丁零当啷的晃。
她手里攥着符纸,一边跑一边念念有词,时不时往后扔一张。
漫天大雨里,那符纸竟无火自燃,符灰很快随风散去。
楼下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那只矫捷灵敏的兔子蹿到了楼上。
四目相对,萧辞忧还拎着裙摆,黝黑的眼珠里迸出惊奇,似乎没想到这里还有人。
裴瑾起身,恭敬行礼:
“在下裴瑾,敢问姑娘是……”
“萧辞忧!”
萧辞忧凑过来,扫了一眼桌上的点心,秀眉蹙起:
“你觉得这个好吃吗?”
裴瑾不懂她的意思,客气道:“尚可。”
萧辞忧打量着他消瘦的身板,说:“看来你和我一样,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裴瑾:“……”
萧辞忧又问:“你是我父王的哪个儿子?我怎么没见过你?”
裴瑾连忙纠正:“我是中原来的质子,并非大夏人。”
萧辞忧恍然大悟,然后毫不吝啬的夸赞:“难怪你长得格外好看。”
裴瑾的耳根有些热,低着头没答话。
萧辞忧又往前凑了凑:“你喜欢做菜?”
“什么?”
萧辞忧指了指他面前那本书:“这是菜谱。”
裴瑾想,他的运气着实不大好。
连偶然遇见的小公主都能把他的台拆的七零八碎。
他强撑着脸面,说:“对,我喜欢做菜。”
萧辞忧的星星眼里满是崇拜:“真的?!中原的菜吗?和大夏的不一样吗?你都会做什么呀?”
裴瑾便捡着中原常见的菜式说了几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