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程将军托人传话进来,公主已经被安全送到了缥缈宗。”
简凝霜擦掉眼角的泪珠,挤出一抹笑容。
“好,好,那里就很好。”
宫外传四起的时候,她托人打听了很久,程楷也没少帮忙。
大夏境内道观虽多,可有的和皇家有关,有的是某个大臣的私属,有的则专门看管那些犯错的贵族子女,还有的就是挂羊头卖狗肉,里面的腌臜事一大堆。
她想让女儿活着,就得挑个足够安全、低调、大臣挑不出错,君王也能同意的地方。
多重筛选下,她才选定了缥缈宗。
那里远离都城,周围荒无人烟,宗主是个女人,弟子只有四个,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
只是穷苦了些。
可眼下能保住命已经是万幸了,只能在衣食住行上忍一忍。
颜芳安慰道:“娘娘别难过,程将军让我转告娘娘,宗主看上去虽然冷淡了些,但修道之人大多如此。
她应当是个好人,给咱们公主取了名字,叫做萧辞忧。”
简凝霜掩唇垂落:“辞忧?好,好听,往后一定万事无忧。”
颜芳又为难道:“陛下派人传话,晚上来陪娘娘用膳。”
简凝霜的表情僵了一下,点头:“我知道了,让膳房做些陛下爱吃的,伺候我梳洗吧。”
她在这宫里的宠爱多一分,将来和女儿团聚的可能也就多一分。
反正,以前她也要侍寝,日子还是照样过。
她吃饭的时候,想着她的公主有没有吃饱饭。
她得了新布料的时候,想着她的公主有没有新衣服。
深夜她站在廊下看月亮,想着她的公主此刻是睡着还是和她一样看看月亮。
君王从背后拥住她,捻着她的发丝,声音听不出喜怒:
“孤听闻,你不喜欢那匹锦缎?”
她搪塞着回应:“不是,臣妾只是觉得太奢华了,所以……”
“既然喜欢,为何不留在身边?”
简凝霜身子一僵。
那匹锦缎,她让颜芳想办法送到缥缈宗去。
夜色中传来压抑的闷哼声,她意识到了什么,想去院子里查看情况,却被身后的人拉住。
“夜深了,伺候孤就寝。”
“……是,臣妾遵旨。”
简凝霜一夜无眠,送别君王后,才匆匆赶去颜芳的屋子。
颜芳奄奄一息的趴在床榻上,被打的皮开肉绽。
看到简凝霜过来,她忙要起身行礼。
“别动,我去拿金疮药,等着我啊!”
她取了药,小心翼翼的给颜芳上药,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颜芳安慰她:“娘娘别哭,奴婢不疼。”
简凝霜看着颜芳苍白的小脸,只能放弃往缥缈宗送东西的念头。
她知道,这次只是警告。
若是她再惹怒君王,只怕颜芳和公主都难逃一死。
自从公主被送到缥缈宗后,她再没联系过程楷。
如果不是生死大事,她原本也不想牵连程楷,若是被人拿住把柄,大家都得死。
这座深宫,再次变成了她的牢笼。
没有了女儿的消息,没有了故人的慰藉,没了盼头。
除了伺候君王,她其余的时间都在抄写道法,只盼上天垂怜,能让她的女儿平安长大。
许是她的乖顺取悦了君王,这年春日,君王决定出游踏青,她也在其列。
地点选在离缥缈峰三十里外的一处猎场。
一路上,她对宫墙外的风景没有任何兴趣,只关注自己带的锦缎和糕点。
近来君王得了新的美人,她与那美人私下交好,传授了不少取悦君王的手段,只盼今日能脱身。
白天踏青围猎,晚膳君王在美人的服侍下多喝几杯酒,早早就回了营帐。
入夜后,简凝霜换上宫女的衣服,跑出猎场,骑上早早备好的快马。
她很多年没骑过马了,夜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她死死的抓着缰绳,只盼着马儿跑快些,再快些。
三更半夜,她贸然上了缥缈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