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走了。
萧辞忧站在城楼上看着中原的马车浩浩荡荡的远去,像一群排队离开的蚂蚁,分不清谁是谁。
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线尽头,她才落寞的收回视线。
“殿下,我们回去吧,天冷,别冻坏了。”
小宫女给她披上斗篷,轻声细语的安慰她。
萧辞忧不怕冷,只是怕孤单。
她喜欢热闹,以前觉得三师兄说个不停,吵得要死,现在竟有些想念了。
“师门最近有书信给我吗?”
“回殿下,没有,明天奴婢再去看看。”
隔天,宫女取回了师门回给她的书信。
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三师兄的字,上面留下的气息都和三师兄一样。
让她安心在宫里住着,师门没了她更清净,还省伙食费。
萧辞忧把信件和之前的收在一起,滚进被窝里,蒙头睡觉。
裴瑾走了,她没兴趣放风筝、捏泥人、摘果子,那些晦涩的诗词更是看都不想再看。
她在欢宜殿里闷了半个月,谁都不见。
最后是皇兄亲自将她从床榻上拎起来,让人给她梳妆,带她出宫。
百姓见到国君出游已经够惊喜了,随行的还是神女座下的弟子,大名鼎鼎的镇国长公主,更是连连参拜。
向来纵容她的皇兄竟还让轿撵停下,挑了几个百姓让她算卦,总算勾起了她的兴致。
算完卦,又带她去听戏听书,告诉她如今市井坊间讲的最热闹的还是缥缈宗的故事。
她最爱听自家的故事了,闷闷不乐多日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
小公主又恢复了以前活蹦乱跳的样子。
欢宜殿的装潢更奢华了,她的衣衫首饰也更华丽,伺候她的人越来越多,金银玉器和来自五湖四海的新鲜玩意,流水似的往她宫里送。
王权刻意堆砌起来的热闹压住了她心里那一丝还没发芽的失落与孤单,漂亮的金色牢笼里关着一只看似自由自在的金丝雀。
她没有刻意去想裴瑾,也没有刻意忘记。
这个名字在她的生命里短暂的停留了半年,便离她有千山万水之远。
风筝放在仓库里落满了灰尘,泥人摆在金银玉器后面没有光泽,树上的果子结了又落,自有人帮她摘下来洗干净送到桌上。
……
太渊殿。
国君听着欢宜殿的宫女汇报完萧辞忧一天的事,问:“最近她提过裴瑾吗?”
“回陛下,殿下不曾提起,应该已经忘了。”
国君闻,勾了勾唇:“她年纪小,没那么多心思,好不容易交到一个朋友,正在兴头上却骤然失去,总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你们务必时刻陪着她,不要让她独处,免得胡思乱想,外面的事挑着说给她听,哄着她高兴。
裴瑾虽然没问出孤想要的答案,但也算给你们铺了路,都尽点心,事成之后,孤重重有赏。”
“是。”
“那个会刺绣的小丫头,多往她眼前送,长得像的人,总是更讨喜一些。”
“是,奴婢记住了。”
……
裴瑾回去后,一改从前不争不抢的闲散性子,忽然在朝堂上展露出锋芒来。
他本就是聪慧过人的,很快得到了皇帝的赏识,重要的差事一件接一件托付给他,赏赐也源源不断往他的府里送。
人人赞他勤于政务,深夜还伏案写奏疏。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想要的,不是那个位置,而是那个位置代表的权力。
只有权力能护住他忘不掉的那双眼睛。
又半年后,他被封宸王,是入主东宫的热门人选。
年迈的父皇提起他的婚事,他终于开口:“儿臣想求娶大夏长公主,萧辞忧。”
外界议论纷纷,他全然不放在心上。
说他早年入大夏为质与长公主两情相悦也罢,说他想拉拢大夏助他夺嫡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