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灼衣拿起密报又翻看了几遍,随后烦闷地将之扔回案几。
剑圣许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手脚吧。
可这样拖下去也不行。
鹬蚌不相争,她这渔翁如何得利啊?
她还等着剑圣斩杀凤妖,将祝余带回剑宗后,自已再动身去把他骗…接回来呢。
这剑圣不动弹,她也就没法动了。
内心的焦躁让武灼衣坐立难安。
她在寝殿中来回踱步,眉宇间满是挣扎之色。
事实上,自得知祝余的下落后,她就有种不管不顾,抛下一切去寻他的冲动。
但理智和责任拦住了她。
——她是皇帝。
不再是那个孑然一身的野丫头了。
皇帝,是天之子,是九五之尊。
她是全大炎最尊贵,最能随心所欲的人。
却也是最不能随心所欲之人。
圣境之战,挨着碰着都是身死魂灭的下场。
若她贸然前往,稍有闪失,大炎必将陷入动荡。
何况她至今未婚,更无子嗣继承大统。
她想起昔年与祝余在那片大漠诀别之时,他对她说的话——
“你会是个好皇帝。”
“你会为大炎,带来盛世。”
——这些年,她也确实在朝着成为一代明君的方向努力。
内乱造成的破坏已被抚平。
大炎百废俱兴,百姓安居乐业。
放眼望去,天下皆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可是…
女帝望着烛火出神。
她并不是无私欲的圣人。
好皇帝,就不能有无论如何都想抓住的东西吗?
烛火忽明忽暗。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寝殿内回荡。
“终究是太弱了…”
若她也有圣境修为,何至于这般瞻前顾后?
武灼衣睁开眼,目光落在角落的木柜上,十指收紧。
她大步走向木柜,取出那个尘封已久的锦布包裹。
随着布料滑落,一杆六尺的精铁长枪显露锋芒。
——这是当年陪她在边关征战的兵器,许久未碰过了。
登基三载,忙于政务,荒废了修炼。
三百多年前,还未起兵建业的武氏先祖们,便以精湛的枪术闻名于世。
《焚天燎云枪》,是武氏祖传的绝学。
但这套从不外传的枪法,却是祝余这个“外人”教她的。
祝余说,他这枪法,是跟太祖皇帝本人学的。
比当今皇族所练的那套更为正宗。
她本是当他又在吹牛。
可如今,剑圣与妖圣先后因他现世,这番话…或许并非虚。
但细想又觉荒谬——当年在泥巴坊初遇时,祝余也不过是个和她年岁相仿的少年,怎会认识三百年多前的太祖皇帝?
她摇头,甩开杂念,持枪挽了个枪花。
宽大的锦袍却阻碍了动作。
她不满地皱眉,索性脱下这身华贵锦袍,换上了干练的戎装。
青丝高束成马尾,整个人精神焕发。
她需要尽快变强。
长枪往肩上一扛,她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叱咤疆场的将军。
武灼衣一甩马尾,出殿而去。
殿外守夜的侍女见女帝一身戎装踏出,皆是一惊,慌忙行礼:
“陛下,已是丑时了,您这是…?”
“修炼,你们不用跟着朕。”
女帝头也不回,大步走向皇宫内的御用修炼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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