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意义上,他“得到了龙骨的力量。
当元繁炽转身时,正好看见狮子被击飞的场景。
没有任何犹豫,金色闪电突入了战场。
元繁炽手持长剑挡在祝余身前,纤细的身影在十丈巨兽面前如同蝼蚁。
姜鸾残存的意识认出了她——那个带着龙骨的天工阁弟子。
她在这儿,那赵擎呢?
算了,无关紧要。
脑海中蛟龙与熊妖的怒吼如浪潮般淹没理智,催促他挥出致命一击。
然后——在雷光亮起之后,声音戛然而止。
那道并不耀眼的雷光里,龙族的威压扩散。
——真龙。
即便妖王残魂只剩本能,面对血脉中镌刻的恐惧,依然僵在原地。
真龙。
哪怕只是一截龙骨,也足以让远古凶兽的残魂肝胆俱裂。
妖王本能正在尖叫着逃离,而姜鸾的意识终于抓住这短暂的混乱夺回控制权。
“只是…一截手骨!”
姜鸾挣扎着举起熊爪,然而这瞬息的迟滞成了扭转战局的契机。
擎天巨柱般粗壮的木藤绊住了他的腿脚,水龙凭空浮现缠绕其身,与金色雷电交织成致命罗网。
祝余的御灵术精准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元繁炽的龙骨雷光则让妖王残魂再次陷入混乱。
多次配合让他们不再需要语,只在祝余出招的一瞬,元繁炽便洞悉他的意图。
龙骨催动到了极致。
但这还不够。
这还远不足以摧毁一具精金身躯。
还需要更强的力量…
姜鸾挣脱了层层阻碍,那熊爪投向的阴影已朝阻挡在前方的元繁炽罩下。
然后,烈焰将他撞开。
十丈高的雄狮与怪物在深坑中角力。
“朕会杀了你!”
因妖王畏缩而重新掌控身体的姜鸾在怒吼。
“朕会杀了你们所有人!”
“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祝余的狮瞳中倒映着对方扭曲的面容。
精金身躯传来不堪重负的嗡鸣,但他声音依然平静如水:
“我会死在这里。”
他说。
“然后回归属于我的现世。”
他看着那暴戾的,已看不出人性的怪物。
“而你——”
狮爪突然暴起扣住对方咽喉,将怪物头颅狠狠掼在岩壁上。
“你哪儿也去不了。”
崩塌的碎石中,祝余的身躯亮起不正常的红光。
那是他在前两个副本中领悟的终极杀招,将水龙禁的灵气压缩与血爆术的毁灭特性融合,再以这具精金身躯为容器…
把自已变成一颗行走的炸弹。
某种超越常识的能量正在他体内坍缩,连空气都为之战栗。
“祝余!”
元繁炽那在和龙魂纠缠的神魂意识到了什么,她感受到了那不寻常的灵气波动。
有什么在离她远去。
她想要冲过去,却被突如其来的旋风轻柔托起。
那风带着熟悉的温度,像漫步时拂过她发梢的微风,此刻却坚定地将她推向战场边缘。
她张开了嘴,但毁灭的白光吞没了她的呼喊。
……
元繁炽在耳鸣中苏醒。
世界仿佛被浸在粘稠的液体里,所有声音都变得遥远模糊。
她眨了眨眼,有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滑落,将视线染成淡红。
渐渐的,她找回了听力。
远处传来义军的高呼。
声威甚壮,胜利的天平已向他们倾斜。
但在元繁炽的感知里,这些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在她脸颊上。
下雨了。
金色的雨。
抬头望去,金色光点正从铅灰色的天幕飘落。
如神明垂泪洒下的泪滴。
她伸手接住一粒,金光在掌心停留片刻便消散无踪。
元繁炽撑着龙化左臂站起,五脏六腑都因此举而产生钻心地疼痛。
虽然祝余在最后一刻将她推远,但那恐怖的爆炸和过度使用龙骨的反噬仍让她受了不轻的内伤。
不过这疼痛也帮了她,帮她保持清醒。
沙沙——
从披甲犀墓穴中取得的软甲碎裂。
元繁炽却像没有感觉一样,拖着脚步向爆炸的中心走去。
有血珠从她身上的伤口滴落。
被冲击波犁平的大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距离深坑越近,脚步就越发沉重。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燃烧后的特殊气味,刺激得她眼眶发酸。
她看着那已归于宁静的深坑,看着那曾是姜虞皇宫的地方。
期待着,那人又会像以前一样,从那深坑里走出,笑嘻嘻地朝她挥手。
终于,她站在了深坑边缘。
某个瞬间,她似乎看到烟中有身影晃动——
但风吹散迷雾后,那里一无所有。
没有精金残骸,没有期待中的身影。
只有一圈圈放射状的冲击痕迹,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元繁炽的呼吸突然变得困难,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迈入那深坑,碎石在她脚下滚动,跌跌撞撞地,来到那爆炸的中心地。
元繁炽缓缓跪坐在焦土上。
她喘不上气,某种比龙骨反噬更尖锐的疼痛从胸腔炸开。
金色微尘还在飘落。
欢呼声穿过废墟传来。
所有的机关巨兽都已倒下,人们在庆祝着胜利。
金光刺破了云层,太阳升了起来。
在无人得见的深坑里,天工阁最骄傲的机关师蜷缩成团。
她的呜咽被淹没在渐起的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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