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向正对着武灼衣本人,紧接着,那个稚嫩却十足不耐烦和困惑的声音,响彻暖亭:
“喂,你怎么傻了吧唧的?”
这话又冲又直,一下子把武灼衣说懵了。
武灼衣只觉得一股热血“噌”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白皙如玉的脸颊瞬间红透,像煮熟的虾子。
而坐她对面的月仪,在听到那句石破天惊的“傻了吧唧”时,身体就微不可察地晃了一晃。
她迅速低下头,用尽毕生修为死死绷住脸上的表情,维持着那份娴静的端庄。
但桌案之下,藏在宽大官袍袖中的手,正用尽全力,狠狠地掐着自已的大腿内侧,才勉强将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爆笑硬生生压了回去。
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他他他…竟敢这么跟自已说话?
女帝整个人都红了。
可奇怪的是,被那句“傻了吧唧的”怼得正着,心里头竟半点火气都没冒出来,反倒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
这语气,这调调,是他本人没错了。
只是这份欣喜很快就被羞耻盖了过去。
对面的月仪还坐着呢!
自已可是大炎的皇帝,当着臣子的面被人这么数落,皇帝的威严都要一扫而空了!
唯一的慰藉是,月仪是她最信任的心腹,绝不会因此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更不会外传。
月仪察觉到陛下的窘迫,正琢磨着说句什么圆场,刚轻轻吐出个“陛”字,就被武灼衣抬手打断了。
咳。”
女帝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已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如常:
“无妨。此玉简中之物,不过预设之幻象,死物尔。它又怎知玉简之外的人是朕?不知者不怪,不必在意。”
话说得豪爽大气,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给自已找台阶。
她说完便不再提刚才的插曲,低头看向玉简,装作无事发生般继续跟着那小虚影的引导操作。
这次不皮了,老老实实照引导走。
祝余的讲解很细致,武灼衣很快就明白了这玉简是干什么的。
这是个传讯玉简,却比寻常的精巧百倍,不仅能传文字,还能实时对话,甚至能投射出人影来,跟面对面说话似的。
这般精妙绝伦、构思奇巧的造物,是南疆巫术能实现的吗?
还是…
女帝想到了那个不告而别的天工阁精英弟子——祝怀真。
以那丫头的能力,说不准有造出这玉简的能力。
难道,她已经到祝余那边了?
女帝心情一时复杂起来。
但她是帝王,必须要会控制情绪,尤其是这些私心杂念。
她迅速将这丝异样压了下去。
女帝转而安慰自已:无论如何,祝余并非全然不在意这边,他特意让月仪不远万里带回这枚玉简,其用意不而喻。
他想与她保持联系。
可是,她该和他说些什么呢?
无数念头冒出,又被否决。
这枚小小的玉简,在她手中竟变得有些烫手。
在深思熟虑后,她终是给祝余发去了一条较为妥帖的信息:
多年不见,祝兄安好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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