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还有挺久呢。”
说着,她抬起一只手,放在小腹上。
睡裙宽松,但已经可见微微隆起的弧度。
想起刚才看到那“小女孩”的第一眼,武灼衣还有些心有余悸,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幸好,只是个误会。
她还以为…是祝余在外面突然冒出来的女儿呢!
那一瞬间的冲击,简直比直面千军万马还让她头皮发麻。
没想到,竟是昭华师尊力量损耗过大导致的形态变化。
虚惊一场。
不过…
武灼衣垂下眼帘,掌心贴在自已的小腹上,轻轻抚摸着,心底那份甜蜜与隐秘的雀跃再次满溢出来。
自已这里,可是真真切切,有了一个呢。
这事,还是老祖第一个发现的。
那天老祖来宫中寻她议事,见到了睡着的她,刚打了个照面,就看出她肚子里多了个微弱的小生命。
不过老祖到底是知道此事兹事体大,没有声张,在她醒后才单独对她说起。
震惊过后,便是汹涌而来的狂喜。
自那以后,老祖对她关照了许多,主动接过了监国的担子,对外宣称女帝陛下需闭关静修,参悟大道。
这话倒也不算完全作假,获得前世炽虎的记忆与战斗经验后,她对突破圣境有了更多与把握,确实需要时间沉淀消化。
即便有了身孕,也并未妨碍她修炼,反而因心境的某种圆满与期待,让她灵气运转更加顺遂。
说不定…等祝余他们从西边回来时,自已已经踏入了圣境的门槛呢?
真期待那时他的反应啊…
看见自已修为精进,又知晓了…他们共同骨肉的存在。
啊,还有那几个女人…
得知这个消息时,她们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女帝陛下眯起眸子,嘴角又上扬了些。
……
地底这边,祝余没有立刻收起传讯玉简。
光幕虽已消散,但武灼衣刚才那欲又止、神情怪异的样子,总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他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但观她气色红润,眼神明亮,除了刚醒来有些恍惚,并无病态或忧色,想来应该没什么大事。
或许,只是经历庞大记忆回溯,心神尚未完全平复的缘故吧?
他这样安慰着自已,将玉简妥善收起,抬眼看向众人。
苏烬雪、元繁炽、绛离三女已各自完成了与外界的联络。
剑宗、天工阁、南疆均传回消息,一切安好,并无异动。
北境那点小小的骚乱,也已被女帝及时调派的精锐雷霆镇压,据说前线捷报频传,正高歌猛进,意图永绝后患。
那没问题了。
“准备一下,”祝余开口道,“我们稍作休整,便继续出发,向西,前往瀚海之下的月之民地下城。”
众人皆无异议。
此番记忆寻回,虽无凶险,却也耗神。
能尽快见到那些等待千年的忠诚眷族,对昭华师尊而,想必也是一个安慰。
这时,祝余忽然想起一事,转向安静坐在一旁,正愣愣看着他的玄影,问道:
“说起来…影儿,我记得最后,九凤一族,似乎并未被彻底清除干净?”
玄影闻,眼神变了变,然后露出笑容:
“是啊,当年妾身…实力不济,又心神不稳,没有清理干净,后来返回地下城时,也听小白它们说过,有不少俘虏呢。”
“也不知这百来年过去,还有没有老朋友…侥幸活着?”
她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
“要是有的话,正好…可以好好‘叙叙旧’~”
那笑容,那语气,危险的感觉…分明是记忆里那位行事无忌的玄凰公主的风格。
祝余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影儿她…找回记忆后,真的还像表面看起来这般…“正常”吗?
这种熟悉的危险气息只如昙花一现,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玄影已顺势挽住了祝余的胳膊,将脸颊轻轻贴在他肩头,声音柔腻,眼神无辜又依赖:
“当然了~妾身一切全凭夫君做主,夫君说去哪就去哪,说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妾身都听夫君的。”
她模样乖巧温顺,一副小鸟依人、万事以夫为天的贤妻良母姿态,与方才那冰冷危险的笑容判若两人。
这转变太快,反而显得…更怪了。
绛离、元繁炽、苏烬雪三女都深深地看了玄影一眼,但谁都没有在此刻点破或追问。
有些事,心照不宣。
“走吧。”祝余没再多,只是轻轻拍了拍玄影挽在自已臂上的手,“先去地上。出发前往瀚海之前,总得跟驻守此地的天工阁,还有镇西军方面打个招呼,交代一声。”
“好。”
众人应声。
下一瞬,几人的身影已从地底出现在银峰山山腹内,天工阁建造的庞大地下要塞里。
要塞内灯火通明,秩序井然。
显然已提前收到老祖与贵客即将出关的消息,以墨非为首的玄机殿核心成员,已在此恭敬等候。
见祝余等人现身,墨非立刻带着众人齐齐躬身行礼:
“恭迎尊上,恭迎诸位前辈出关!”
然而,这边礼节性的寒暄还没来得及开始,就听一声欢快的叫声:
“嗷呜!”
紧接着,一道速度快到极致的纯白色影子,几乎瞬移般冲向了祝余他们。
其速度之快,饶是在场有好几位圣境存在,竟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这白影目标明确,径直扑向了站在祝余身侧,身形娇小的小昭华!
小昭华却似乎早有预料,或者说,那白影的气息对她而无比熟悉。
她不闪不避,甚至提前张开了那双小手。
“噗”的一声轻响。
小昭华稳稳地接住了那道白影的扑击,小小的身子甚至被撞得微微后仰,但脚步纹丝未动。
她低下头,看向怀里那团毛茸茸,正兴奋地蹭着她脖颈的纯白生物,笑了:
“好久不见了,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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