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元繁炽,冷静道:“繁炽,我明白你的顾虑和考量。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阿姐,雪儿,影儿她们会有什么反应?”
元繁炽迎着他的目光,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闪躲,平静地答道:
“我问过绛离了。”
“嗯?”
“就在你刚才在外面闲逛,看月之民布置庆典的时候。”元繁炽陈述道,“我和绛离已经达成了一致。”
……
不久之前。
祝余还在外面饶有兴致地观看月之民如何装点地下城时,元繁炽找到了在房中的绛离。
后者看起来在调配一种新蛊虫。
很强的生命力。
绛离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玉杵,笑道:
“哟,什么风把我们的机关大师吹来了?先说好,可别指望我叫你师姐哦~”
元繁炽没理会她惯常的调笑,直接取出那枚“璇玑方”,三两句介绍了这东西的功能和作用。
绛离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凝视着那个青铜多面体,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你想…把阿弟关在里面?”
“是保护。”元繁炽纠正道,“让他暂时在里面,安心修行,炼化识海中的力量,不要再被外界的纷争俗事牵扯心神,陷入不必要的事务里。”
“我们…已经不是当年那些需要他时刻庇护,离开他就可能活不下去的小女孩了。”
“中原,西域,南疆,乃至极北…以我们如今的能力与势力,足可稳定局面。那些可能会找上门的麻烦可以由我们来解决。”
“在他变得足够强,强到能应对一切‘万一’之前。”
绛离抬眼看她:“所以,你来找我…是需要我的赞同?”
“是需要你的力量。”
元繁炽直截了当。
“我不相信这世上有绝对的万全之策。这个璇玑方构筑的世界,我也不认为它就绝对可靠,无法被从外部或内部破解。”
“所以,我的计划是,我们,本体也一同进入其中。”
她看着绛离惊讶挑起的柳眉,继续道:
“既是为了陪伴,也是为了护法。”
“确保在他炼化力量的关键时刻,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至于外界的局势,当今世上,暂时还没有需要我们本体亲自出手才能解决的敌人。留一具足够应对常规事务的分魂化身在外,足矣。”
“你怎么说?”
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后,元繁炽盯着绛离问道。
绛离与她对视了许久,紫色的眼眸里光影变幻,最终,恢复了笑容。
“行。”
她干脆地吐出一个字。
然后补充道:
“你信不过你自己造的这东西…我,也信不过你。”
……
听元繁炽平静地复述完与绛离的对话,祝余的眼角抽了抽。
繁炽这行动力…也太强了点。
不仅想好了计划,连盟友都这么快拉拢好了。
只不过,行动力太好,有时候…也不完全是好事。
其实吧…祝余自己,在解决完九凤,安排好月之民这边的事情后,也确实有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闭关一段时间,专心炼化识海里那股庞大灵气的想法。
毕竟那力量始终是个隐患,也是他未来应对可能威胁的关键底牌。
这不巧了吗不是?
所以,对于元繁炽这个“把他保护起来闭关修炼”的计划,祝余内心其实是有些意外,但…并不怎么排斥,甚至可以说正中下怀的。
就是吧…
这个付诸行动的方式,还有这先斩后奏的节奏,是不是…有点太激进了?
为啥不能先坐下来好好谈谈呢?
“繁炽啊…”
祝余轻轻叹了口气,心中那点无奈与好笑交织。
他伸出手,将她重新揽入怀中,让她温软的身子靠在自己肩头。
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先是微微僵了一下,似乎有些紧张于他的反应,但随即便放松下来,顺从地依偎着他。
“我明白你的担心,也明白你的心意。”他抚摸着她的长发,“其实…我和你有一样的想法。”
他感觉到怀中的身体明显又绷紧了一瞬。
元繁炽猛地抬起头:
“你…你也是这么想的?”
“啊,这很意外吗?”祝余有些哭笑不得,“明知道有更多的敌人虎视眈眈,未来可能还有别的麻烦,识海里封着那么大一股力量…”
“我不寻思着赶紧找个安全地方把它炼化了,还能干嘛呢?留着过年吗?”
祝余指着自己,摆出严肃的表情…
“我看起来…像一个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的笨蛋吗?”
元繁炽看着他,眨了眨眼。
这姑娘比苏烬雪好一点,她习惯有话直说,尤其是在涉及事实判断的时候。
所以,她就很诚实地说了:
“确实。”
“……”
祝余的表情僵住了。
啊,咱们…大可不必总是这么诚实。
“繁炽啊…”
祝余伸出手,捏了捏她手感极佳的俏脸,稍稍用力,把她白皙的脸颊捏得嘟起。
“你就不能…偶尔挑点为夫想听的说吗?比如‘夫君深谋远虑’、‘夫君英明神武’之类的?”
元繁炽任由他捏着自己的脸,因为脸颊被挤压,口齿变得有些不清,但还是一板一眼地努力表达自己的观点:
“功维…不似好细…费让泥变得…鱼蠢…”
“……”
祝余松开了手,看着她的俏脸弹回去,一时之间,竟有些无以对。
是该欣慰于娘子的耿直,与时刻为他“保持清醒”的用心良苦呢?
还是该为自己在她心中,似乎离“英明神武”有点远而小小地哀悼一下呢?
“算了算了…繁炽,既然你说和阿姐商量过了,那干脆现在就把大伙一起叫来。”
元繁炽刚要接话,便见她眉头忽得一皱。
“怎么了?”
“没什么,”她淡淡道,“就是绛离她们已经找到我房间来了,我们在这里待得有点久了。”
“而且,三个都在。”
“啊…那影儿和雪儿知道你计划吗?”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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