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另一方面,这女子是夫君的师尊。
她救了夫君,也救了她,于情于理,她该心怀崇敬,该恭恭敬敬地道一声谢。
但本能又在叫嚣。
那本能告诉她,这是敌人,是宿敌,是凤凰一族千年来做梦都想战胜的存在。
她应该立刻出手,和这个看似娇小的女子分个高下,看看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左右脑在互搏。
一边说:她是长辈,是救命恩人,你身为她弟子之妻,得谢她。
一边说:她龙族,是宿敌,你身为凤凰一族,得打她。
玄影站在原地,面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难明,目光也闪烁不定。
“丫头,这么直勾勾盯着为师瞧作甚?可是方才惊险,这会儿还在后怕,抑或是…太激动了?”
昭华的声音适时响起,仿佛全然未觉玄影内心的惊涛骇浪,只当她是一时恍神。
“确…确实有些…”
玄影几乎是咬着牙,强迫自已将那些属于玄凰的尖锐念头狠狠按捺下去。
挤出一个算不上多么自然的笑容,朝着昭华颔首:
“方才…多谢师尊及时出手。”
这几个字说得有些艰难,但终究是说了出来。
昭华眉眼弯弯,受了这一礼,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吩咐道:
“你先调息片刻,恢复些气力。依我看,徒儿与阿离那边,应当也快完成了。”
“你方才力战,消耗最巨,下一个便由你先去助他吧。”
“这血茧之气虽驳杂,但其中炽烈暴戾的部分,与你倒也并非全无相合之处,好生炼化,亦是小补。”
“……”
玄影噎了一下,一时无。
若放在平日,能与祝余神魂相连,灵气交融,她自是欢喜,甚至可能主动索求。
巴不得早点轮到自已,恨不能一脚把那花苞踹开,把绛离薅出来,换她自已上。
可眼下这境况…
这边还打着呢!
那血茧还凶得很!元繁炽和苏烬雪还在奋力周旋,而她们身后的莲花里,祝余和绛离正在…
太怪了。
即使是热情如她,一贯百无禁忌,什么都愿意为心爱的夫君做,也觉得这场景实在是怪到家了。
可另一边,玄凰公主那部分又在狂喜。
太刺激了!
在宿敌的注视下?在生死搏杀的间隙?与心爱之人进行最亲密无间的灵魂与力量交融?这何止是刺激,简直是踩在刀锋上起舞!
在危险边缘追求极致的欢愉与力量!
这就是她要的!
两种情绪在脑子里搅成一团,让她完全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脸上的表情一会儿纠结一会儿亢奋,一会儿又纠结,像是两个人在共用一张脸。
“莫要想得太多,徒增烦恼。”
昭华手上动作未停,协助着元繁炽和苏烬雪将那血茧扼制住。
“世间万法,皆可为道。诸般情境,无非修行。将其看作一场于险境中求索大道的特殊历练即可。心无挂碍,方得自在。”
玄影勉强地笑了笑。
修行?
行吧,就当是修行。
说不准她就是刚和前世融合,思绪有些乱,等一会儿跟夫君独处,什么烦恼都忘了呢。
念头刚起,就听见身后“啵”的一声巨响。
那声音又脆又响,像是有什么破开了。
玄影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焦急的意念已经紧随其后传进她们脑子里
“快…快来接力…我到极限了!”
是绛离的声音,难得见她这么急切。
花开了,紫光乍现,一道身影从那朵合拢的莲花中冲了出来,二话不说直接加入了战局。
绛离全身笼罩在紫雾之中,灵气一团团不要钱一样朝那血茧轰过去,那架势比刚杀进来时还要凶猛。
玄影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怎么了?
正疑惑着,后背一紧,祝余已经出现在她们身后。
脸色比之前好多了,灵气也稳定下来,不再有那种快要暴走的迹象。
“多亏阿姐了。”祝余说,“她替我承担了不少。”
“可她为什么那么激动?”元繁炽的意念传来。
祝余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他说,“修行的过程中,阿姐就一直有点怪,可我没感觉哪里有问题啊?”
“那就先别想。”昭华打断他们,随手把那一网网已经血气化的触手扔给祝余。
“抓紧炼。和这丫头先来。”
祝余接过那些触手,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看向玄影。
“影儿?”
玄影愣了愣。
她看着祝余伸过来的手,看着那个正在等着她回答的人,展颜一笑。
那笑容明媚得很,像是春日里突然绽放的花。
管他呢,反正都这样了。
“好呀。”
一声不解风情的嘶吼却在这时炸响!
“站住!你们想去哪儿?!”
那血茧终于注意到他们了,看见那手牵手的男女,满眼愤怒。
“祝余!你不许走!”
它疯狂挣扎,触手乱舞,却被绛离的紫雾死死缠住,怎么都挣脱不开。
“你们想做什么?!把我当助兴工具吗?!”
祝余停下,回过头,朝它笑了笑。
“不。”他郑重其事地说,“相信你自已,你比那重要多了,一会儿见。”
说完,他拉着玄影,走入后者制造的火幕中。
“你给我回来!!!”
血茧的怒吼震天动地,却只换来一团紫雾糊脸。
“你的对手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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