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虎丫头!
真是实力强了,胆子也肥了,连老祖的玩笑都敢开了,还开得这么…不着调!
他板起脸,捋了捋胡须,义正辞严道:
“灼衣!休得胡!老夫有自知之明,此等际遇,乃天地异数,可遇不可求,岂是人人皆可得之?祝余那小子…是个特例中的特例。”
“况且,老夫对此等事并无兴趣,你切莫再提!荒唐!”
“是是是…老祖教训的是,灼衣知错了。”
话是这么说,但武怀瑜几乎能想象的到,那丫头此刻一定在帷幕后面憋笑。
虽然以他的修为也看不透帷幕后面的状况,但他猜得到。
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武怀瑜在心里无奈地叹息,又有些好笑地想起往事。
当年二哥那个不着调的,就把老四给带歪了,整天没个正形。
如今这丫头,又跟老四学了个十足十…这算不算是另一种传承?
他露出些许怀念的笑意,摇了摇头,不再纠结于此。
“好了,闲话休提。玉简中的安排,老夫已知晓,这便去布置。你好生稳固境界,处理内部事宜,切莫大意。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告知老夫。”
“灼衣明白,有劳老祖费心。”武灼衣的声音也正经了些。
武怀瑜点了点头,不再多,转眼消失在殿内。
老祖一走,殿中那点严肃正经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
只听“哗啦”一声轻响,那隔绝内外的红色帷幕被一只素手从里面一把掀开!
一身明艳如火的红色宫装,却掩不住那高高隆起的腹部。
女帝武灼衣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满脸的畅快笑容。
圣境就是好,神魂分出去一部分留在祝余那里办正事,这边也不耽搁。
她对着旁边还处于世界观重塑中而表情呆愣的月仪招了招手,吩咐道:
“月仪!还傻站着做什么?快回神!朕今日破境,踏入圣阶,这是天大的喜事!”
“普天同庆都不为过!快去!给朕到尚食局传话,让他们立刻准备一只最肥嫩的烤全羊,要外焦里嫩、滋滋冒油的那种!”
再开一坛最好的火烧云!朕要好好庆祝一番!”
她越说越来劲,完全忘了自已还是个孕妇,直到看见月仪想劝又不敢劝的纠结表情,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严肃补充道:
“哦,对了!记住!千万、千万不要告诉两位老夫人!”
“老人家就是这样,多大多强都把朕当孩子!突破前管着,突破后管着,那朕不是就白突破了吗?”
“绝对、绝对不能让她们知道朕要吃烤全羊还喝酒!听到没有?”
月仪:“……”
看着眼前这位一手抚着隆起的腹部,一手豪气干云地点着烤全羊和美酒的孕妇圣人。
月仪觉得,自已那刚刚被冲击得七零八落的世界观,似乎又朝着某个更加难以理解的方向,滑出了一大步。
圣境强者…庆祝突破的方式…是这样的吗?
终究,她还是领了旨,脚步虚浮地退出了温室殿。
她觉得自已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从被掀飞出去,到陛下展现神力…信息量太大,冲击性太强,她的小脑瓜子实在有些处理不过来了。
看着月仪那有些懵懂恍惚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武灼衣舒舒服服地重新躺回了宽大柔软的软榻上。
她寻了个最惬意的姿势,枕着自已的一条手臂,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晃着,姿态慵懒惬意,完全看不出半点“圣境强者”该有的威严,倒像个午后小憩的寻常富贵孕妇。
身体放松下来,她的心思却已飞到了别的地方。
……
白色气旋之中,一团巨大的光团静静地悬浮着。
六道颜色各异的光芒在其中交融,一同汲取着光团的力量。
“祝余,”属于武灼衣的声音,在这片共享的意念空间中响起。
“东西已经给卢显了。有那枚护身符在,只要不是碧云涛那老刀客发了疯似的亲自追杀,应当足以保他和李旭在东方的安全。”
“哼,希望如此。”
回应她的,却并非祝余,而是苏烬雪。
剑圣大人语气硬邦邦的,显然心情并不好。
“你们大炎朝廷,当年做下的那桩‘壮举’,当真是惊世骇俗,便是最凶戾的妖魔见了,怕是也要甘拜下风,自愧弗如。”
向来不善也不屑于口舌之争的苏烬雪,鲜少会用如此尖锐讽刺的语调说话。
可见“皓州惨案”的真相,经由派去祝寿的长老传回剑宗后,对她的震撼多大。
剑宗非寻常势力,碧云涛没有瞒着他们,将来龙去脉都一一告知了。
即使她对俗世王朝的统治者们的下限早有心理预估,但桓帝炮击东海以致海下巨妖反击,淹没城市,而禁军不仅不救灾,还大肆灭口…
这一事实,依旧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与难以置信的荒谬。
若是她再年轻气盛些,听闻这等惨绝人寰之事,恐怕早就提着剑,星夜兼程杀往上京,去找朝廷讨个说法了。
还给十天期限?
碧云涛还是太保守了。
“如此丑闻,已然被彻底揭开,曝于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朝廷,现在打算如何处置?”
“当然是认下。”
武灼衣答得干脆。
“错了就是错了。桓帝当年所为,人神共愤,天理难容。既然已被揭穿,遮掩无用,抵赖更是无耻。朝廷会正式承认这段历史,公告天下。”
“凡是能做的,能弥补的,只要合于法度,顺乎情理,朝廷都会尽力去做。”
“但是…”她又道,“你我都清楚,仅仅认错赔偿,那些已经集结起来的东方势力,怕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碧云涛想讨公道,但其他人不这么想,他们要的是打垮大炎这个可能威胁到他们存在的力量。”
“而且,那个躲在幕后的幽影魔,他费尽心机挖出这段陈年旧案,挑起这场风波,绝不可能仅仅是为了看大炎认个错、赔点钱就收手,也不可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碧云涛身上。”
“他一定还有后手,碧刀宗的发难,或许只是他的第一步。”
“要想顺利解决此事,咱们也需要些外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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