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啄月的脚步微微一顿,双眼放光,侧头看了他一眼。
陈舟没有多解释。
他已经感觉到了,青丘城的防护阵法本质上确实能对抗很多妖邪。
但对上这种带着污染力量的红雨,明显力不从心。
阵法只能过滤掉雨水中一部分杂质,真正致命的污染依然能渗透进来。
“阁下说得是。”
“阵法确实老旧了,但青丘一脉自三万年前起便偏居一隅,资源有限,能维持到现在已经不易。”
说话间几人已经进了城中部分。
城内的街道比陈舟预想的要宽敞许多,两旁的房屋多用青灰色的巨石砌成,屋檐下挂着灯笼。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狐族的身影匆匆走过,见到花啄月都远远躬身行礼。
陈舟看见街角的廊檐下蜷着几只幼狐,毛色灰扑扑的,耳朵耷拉着,已经没什么精神。
花啄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抿了抿唇,没有停下脚步。
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花啄月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下来,转身对一位年长的中年美妇说。
“苏长老,小岐的伤需要仔细查看,你先带她回济生堂安置。”
苏清茉微微颔首,走上前来,从陈舟身边接过了狐小岐。
狐小岐的状态比方才好了一些,四肢上的畸化基本停了,但神色依然虚弱。
她被苏清茉接过去的时候轻轻哼了一声,小声说:“多谢上神。”
苏清茉也没再多话,转身便往侧街走去。
侧街比主街窄一些,两旁的屋檐压得更低。
苏清茉拐进一座挂着济生堂旧匾的院子,跨过门槛,把狐小岐放在内室靠窗的软榻上。
内室里燃着安神的沉香,气味清苦而安定。
苏清茉先把窗关严了,又取了一只铜炉放在榻边,往炉里添了三枚安魂炭,炭火在炉膛里发出细弱的噼啪声。
“放松。”
她伸手覆上狐小岐的额头,淡粉色的灵光从掌心涌出,顺着狐小岐的眉心一路向下浸润。
“我探一遍你的经脉,别抗拒。”
狐小岐乖乖闭上眼。
灵光流过四肢百骸的触感像温水淌过河床,说不出的舒服。
狐小岐紧绷的肩膀一点一点松下来,呼吸也渐渐放缓了。
她感觉到苏清茉的灵光在她体内仔仔细细地巡了一圈,尤其在她左肋下方那道旧伤处停留了良久。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苏清茉收回手。
狐小岐睁开眼,看见苏清茉的表情比方才松懈了几分。
“没有蛊惑的痕迹。”
苏清茉的语气笃定。
“你神魂外缘裹着的那层魂力很纯粹,干干净净,没有夹带任何后手。”
“那枚丹药确实是用来救你的。”
“小岐,你实话和我说,你和那位阁下,是如何相识的?”
狐小岐瞪大双目,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清茉。
“苏长老!你怎么能怀疑上神!”
苏清茉轻笑,外貌上,她是长老中最年长的。
但却有八尾境,司命后期的修为,专精媚术与幻术,在此道上的造诣,犹在花啄月之上。
狐君让她来照顾狐小岐,想必也是探寻陈舟的来历。
毕竟这场红雨下了一个月,偏偏在这个时候,一位不知来历的人,刚好救了狐小岐,刚好截获了狐君的渡书,来拜访青丘。
狐君一定是想要弄清楚这位阁下到底是哪一头的。
对他们青丘到底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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