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连这个也知道?”
“听说过一些。”
陈舟倒没撒谎,在祭歌天问的占卜中,他确实见过许多的瑞兽和天女魃一起对抗一只巨型的白色异兽。
也亲眼目睹了那些瑞兽的死亡,以及天女魃被污染的全过程。
只是他当时并不知晓那只九尾狐的身份。
画师把那种决绝的、义无反顾的姿态画得极好。
陈舟甚至能回忆起天劫降临时的那个雨夜,一只白狐迈步走进赤色暴雨时的模样。
苏清茉正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她脚步急促,甚至顾不上平复呼吸,径直走到花啄月身边,附耳低声说了几句。
她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把每一个字都裹在灵力里送到花啄月耳中,旁人哪怕竖起耳朵也听不见半句。
陈舟出于礼貌,倒也没有故意放开神识去窃听。
但陈舟看见花啄月的表情变了。
温婉绝色的脸色变得茫然失措,然后极度困惑。
紧接着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极为关键的事情,瞳孔猛地一缩。
她攥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深吸了一口气,朝苏清茉点了点头,又侧头看了陈舟一眼。
陈舟发现花啄月的眼神无比认真。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陈舟面前三丈处站定。
九条尾巴在她身后缓缓收拢,长睫微垂,双膝一弯,朝着陈舟直直跪了下去。
“花啄月有眼无珠,怠慢了上神,还请上神恕罪。”
她的声音清越,额头触地,雪白的狐裘铺散在青砖地面上,像一朵绽开的白色莲花。
堂中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玉鸣珂愣住了,瞳孔也跟着放大。
他只觉得无比荒谬。
等他转头去看苏清茉时,发现苏清茉也已经跪了下去,而且是标准的五体投地大礼。
其他几位长老愣了一下,但看见苏清茉的姿态,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也紧跟着跪了下去。
堂中十余名随行侍从更是稀里哗啦跪了一片,整个正堂里只剩下玉鸣珂一个人还站着。
他脊背绷得笔直,目光死死钉在陈舟身上。
这是什么情况?
他那位向来从容端方的姐姐,为什么要向一个陌生人下跪?
这人八阶的修为虽然不错,但也谈不上惊世骇俗,凭什么让姐姐行此大礼?
这太诡异了好吗?
但姐姐和几位长老都跪了,他总不能真的一个人杵在原地。
玉鸣珂闭了闭眼,膝盖一弯,跪得极不情愿,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陈舟也是一懵,就在片刻之前,他与花啄月还在茶香袅袅间你来我往地试探。
到底是青丘的狐君,老狐狸从来不是一个形容词。
哪怕对方一副皮囊生得温婉又无害,但之前语之间机锋暗藏,总是端着几分矜持与防备,试探着他的底细和来路。
怎么一转眼,苏清茉附耳说了句话,这位九尾天狐就跪下来了?
陈舟心里翻了个跟斗,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目光掠过苏清茉依旧伏地的背影,心底飞快地转着念头。
苏清茉带回来的消息到底是什么。
能让花啄月瞬间推翻此前所有的试探和揣度,直接以臣下之礼相待?
这中间必然有什么他尚不知情的变故,而且这变故恐怕大得足以让一位九尾天狐放下一族之尊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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