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林一役持续了整整三个月,最终那片林地被彻底封禁。
大量瑞兽横死,活下来的也被污染侵蚀,伤痕累累地退回各自的领地。
花啄月活着回来了。
但她的身体里从此埋下了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毒瘤,每隔几十年就必须闭关压制。
而母亲……没有回来。
后来玉鸣珂辗转从苏清茉那里听说,战场最激烈的时候,花啄月中了白色的污染,半边身子几乎开始异变。
母亲用自己的本源灵力强行剥离了她体内的污染。
代价是那些污染全部转移到了母亲身上。
母亲撑了两天,用尽了所有的药剂,最终还是走了。
听别人说,她走的时候还嘱咐着另一位医官,说,狐君的情况稳住了吧?
没关系,不要紧,我提前备好了抑制的药方。
在库房第三层左起第五个格子里,让阿珂去拿,他认得。
玉鸣珂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一个人躲在城外的野桃林里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回来的时候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
他从那天起开始憎恨花啄月。
如果不是她,他的母亲不会死。
他也憎恨整个狐族。
如果不是她们逼着母亲去前线,母亲怎么会拼上自己的命去救一个根本不相干的人?
他甚至憎恨自己。
为什么他要生在这个该死的种族里。
为什么他是雄狐,为什么他天生体弱,为什么他承接不了母亲的医术。
为什么他连替母亲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青丘素来都是一个十足的女儿国。
天狐一族又以美貌与幻术名震四海,族中十之八九都是雌性。
雌狐天生便占尽了天时地利,一双媚眼勾魂夺魄,指尖轻轻一捻便能织出十里烟罗幻境。
常常仅凭一眼,就能使众生耽于情爱,陷入相思,难得解脱。
族中偶尔诞下雄性,却多是体弱之辈。
雄狐孱弱,莫说修到二尾境,便是开智化形,往往都需旁人提携。
又因为雄狐天生经脉的窄滞,灵气运转比雌性慢了将近三成。
而族中传承的功法又大多偏向媚术、幻术一系,天然不适合雄性体质。
就算开智化形,在族中的地位也很低。
玉鸣珂的母亲虽然受人尊敬,玉鸣珂也自然随母亲玉绾竹姓。
他生得一双极像她的眼,却在化形时显出极淡的毛色。
个头也小,修炼族中传承时,常常疼痛到昏厥。
玉鸣珂作为玉绾竹的儿子,本该是沾光的。
却因为承接不了医术,反倒成了旁人口中的笑柄。
母亲活着的时候,那些闲碎语还藏在背后。
母亲死后,它们就摆在明面上了。
“医官的血脉,竟生出这么个废物。”
同龄的雌狐们折下花枝欺辱他。
“连尾巴都多长不出一条,你真是玉医官亲生的?”
“可惜了,修了三百年还是个一尾,跟他那废物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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