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合乎情理。昊天总不能强摁着人家留下来配合天庭行事,若引发其不满,反倒得不偿失。
“遵命!”
李靖领命后便退了出去,着手安排作战事宜。太白金星见昊天又一次陷入沉思之中,也识趣地悄然退下。
昊天常常独自一人凝神静思。太白金星看在眼里,晓得如今这位天帝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不由得暗自叹息。
如今终归是昊天独自主宰天庭一切事务了,可他心中非但没有全然的满足,反倒生出几分怅然若失之感。
回想从前,天庭之中尚有太上老君时常与自己意见相左。可昊天如今细想起来,发觉老君当年那些决断,大多都是正确的,从未令天庭陷于不利境地,顶多只是让自己面上难堪罢了。
此前昊天率众出天庭在外,天庭大半精英皆随行左右,一切皆由其调遣,甚至悍然向佛门全面宣战。
这般激进的决断,竟无太上老君在一旁督战,昊天心中总觉着有些蹊跷。
难道那般紧急的关头,还不足以让老君出面?佛门若当真暗中请动两位圣人出手,昊天自问尚难察觉其痕迹,更遑论与之周旋抗衡。
“为何总觉着,像是被人算计了一般?”
能做得道祖的童子,历经这么多元会修行的昊天,又岂会是愚钝之辈?诸多异状叠加一处,便只能指向一个结论——背后必有推手。
究竟是何方神圣,连天庭都敢算计,端的吃了熊心豹胆?若让朕查知此人,定不轻易放过。
昊天的面色骤然阴沉下来。无论此人是谁,眼下都已无暇追究,同佛门开战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莫非这是佛门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他们对天庭就没有半分忌惮?当真不怕天庭打压之后,佛门一蹶不振吗?”
敢于同天庭直接撕破脸,又无惧天庭报复,佛门必然早有准备,恐怕背后还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刚了结三族联军的纷争,便能立刻投入下一场争端之中,如此深厚扎实的底蕴,放眼三界,也只有佛门做得到了。
其余人等算计天庭,昊天直接排除在外。毕竟如今有能力与天庭一较高下的,也就只有佛门。昊天笃定,此事十有八九就是佛门所为。
此番如来突然改变主意,定然是得了那两位圣人的指点。昊天回来后便想通了这一层——他的那两位圣人师兄,在背后给他使绊子。
圣人不得亲自出手的禁令,可以钻的空子实在太多。是以没有真凭实据抓在手里,昊天根本奈何不了西方二圣。
如此一来,这场争端便不再只是双方间简单的兵戈相向,而是演变为气运之争。一念及此,昊天心中愈发紧迫。
没有圣人相助,便无法预判天道下一步的走向。行事便如盲人摸象,做不到未卜先知。
即便昊天自己也能推演一二,可在西方两位圣人手段遮蔽之下,所得来的情报究竟是真是假,又该如何分辨呢?
“恐怕朕还得回宫去,问一问老君的意见。”昊天无奈地低声自语。明明自己已然有了独断专权的机会,却终究做不到真正独行其是,世上还有比这更残酷的事么?
倒也不是昊天惧怕佛门,才这般畏首畏尾。实在是赌上天庭气运与佛门对抗,若真让佛门掠走了天庭气运,那天庭这无数年来的基业,便要尽数毁在自己手中了。那便违背了他当初的初心——如何将佛门踩在脚下,使天地之间再无异声。
“太白金星!”
“老臣在!”听得昊天召唤,太白金星瞬间现身结界之中,恭候谕令。
“朕先回天庭一趟。此地若有变故,及时通传于朕。在朕未归之前,切勿轻举妄动。”
昊天吩咐道。他回天庭,乃是要向太上老君请教几件要事。当然,耽搁不会太久,不至于耽误接下来的战事。若能将老君请来坐镇,他便能安心许多。
时间紧迫,昊天半分也不敢耽搁。谁晓得佛门会不会趁隙主动出击?
在他不在的这段光阴里,天庭能否占据上风尚属未知,也说不准究竟能否与佛门正面抗衡。
大批神官离了天庭赶赴灵山之后,天庭骤然变得空落落的,仅剩几名镇守天门的神将还在恪尽职守。
倘若此刻有敌来袭,天庭将遭受怎样的打击?又会蒙受何等损失?
昊天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这念头实在太过荒谬。即便天庭精英尽出,内部空虚无人守卫,那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随意侵犯的。
只要太上老君还坐镇一日,天庭便绝无倾覆之危——就算是佛门,也休想做到!
“陛下!”神将恭敬地行礼问候。
“嗯。天庭此刻空虚,莫要松懈,以免酿成大祸!”昊天淡漠地叮嘱了一句,抬脚迈入天庭之中。
“是!”
兜率宫近在眼前,昊天却有些踌躇,不知该如何迈步进去。到了嘴边的话,就这么生生咽了回去。
一直想着摆脱太上老君的掣肘,如今终于如愿以偿了,自己却还要回头去倚仗他、求教于他,面子上确实有些挂不住。
“是陛下来了吧,那就进来吧。”老君略显沧桑的声音从宫内传出,打断了昊天的沉思。
昊天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自己已然踏入兜率宫的范围,一举一动自然都在太上老君的感知之中,暴露无遗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这样也好,反倒让昊天没了那些杂念顾虑,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走进了兜率宫中。
“老君还在炼丹么?此番前来,是不是叨扰到老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