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建邺一愣。

秦风来了一个月，他还没跟这位新书记单独见过面。

会议上见过两次，秦风坐在主位上，话不多，偶尔点两句，都是点到要害。

米建邺对秦风的印象是，这个人不简单。

可他从没想过秦风会主动找他。

“秘书长，领导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我这心里没底。”米建邺的态度放得非常低。

“就是常规的工作上的问题。”俞大伟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最后补了一句，“你快点过来吧，别让书记等太久。”

挂了电话，米建邺坐在办公椅上缓了一会，才起身向着外面走去。

连公文包都没拿。

花了一个多小时，他才来到秦风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米建邺推门进去。

秦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材料，手里拿着一支钢笔。

秦风抬起头来看了米建邺一眼，目光从那张国字脸上扫过，微微点了一下头。

“建邺同志来了。坐。”

米建邺在沙发上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挺得笔直。

秦风把笔放下来，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米建邺脸上。

“建邺同志，你在执法系统干几年了？”

“回书记，十三年了。”

“十三年。”秦风把这个数字重复了一遍，“扫黑除恶专项工作是京城定的，两年了。你们执法局做了哪些工作？”

米建邺的嘴唇动了动。

按照惯例，这种问题应该先表功——在市委市政府的坚强领导下，在政法委的统筹协调下，我们做了多少多少工作，取得了多少多少成绩。

可米建邺看着秦风那双眼睛，那些套话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书记，我们做了一些基础摸排和线索收集工作。但进展不大。”

米建邺的声音有点干，“我写过报告，但……但没报上来。”

“为什么没报上来？”

米建邺沉默了一下。“被压了。”

秦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没有追问被谁压的。

这个问题不需要问，答案他心里清楚。

潘可辉是政法委书记，米建邺的报告往上走，第一关就是潘可辉。

除了潘可辉，谁还能压得住？

“建邺同志。”秦风开口了。

米建邺坐直了身子。

“扫黑除恶是常态化工作，不是做做样子就能交差的。

平阳市这两年有没有涉黑涉恶的线索？

有没有群众反映强烈的问题？

有没有人举报？”

米建邺的目光闪了一下。“有。”

“那就查。”

秦风的声音不高，“你回去把之前的东西重新整理一份。直接报给我。需要谁配合，你直接说。”

米建邺的两只手捏了一下膝盖上的裤子，又松开了。

“是，书记。”

“去吧。明天下午之前，我要看到东西。”

米建邺站起来，朝秦风微微弯了一下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秦风一眼。

秦风已经低下头去翻桌面上的材料了，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米建邺拉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他深吸了一口气。

三年了。

现在终于可以给潘可辉找点麻烦呢，不知道潘可辉能不能顶得住压力。

米建邺对自己刚才的表演打了个90分，他觉得自己应该能骗过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