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觉得今天这个玩笑有点大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脑子嗡嗡的，一片空白。

俞大伟看着周明在发呆，再次问道：“小周，难道你不愿意？”

“我愿意。”

周明这下才确认俞大伟没有开玩笑，立马答应。

声音都高了几分，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冒失，耳根子都红了。

“嗯。不过有几条你要记住。”

俞大伟的语气正经了起来，“给领导当秘书，你只需要带眼带耳朵，别的不需要有。

还要多为领导考虑，随时随地听安排。

基本上不会有私人的时间。

这些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是，领导，我没问题。”周明答应得非常干脆。

这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

要不然，哪怕熬到退休，自己都不会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他在市委办干了一年半，什么累活脏活都干过，什么白眼冷脸都受过。

他不怕吃苦，他怕的是没有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他要是说个“不”字，那就是个傻子。

“行。那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上午八点，到秦书记办公室报到。”俞大伟摆了摆手，“去吧。”

周明站起来，朝俞大伟弯了一下腰，转身往外走。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周明把桌面上的材料整理了一下，把没写完的会议纪要收进抽屉里。

旁边工位的同事探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小周，秘书长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问了问最近的工作情况。”周明嘴上应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不想现在就把消息泄露出去。

这些人平时占他便宜占得心安理得，要是知道他被选上了，指不定背后搞什么破坏。

同事“哦”了一声，缩回去了。

周明把东西收拾好，拿起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他母亲接的。

“妈，我明天开始要换个岗位了。”

“换啥岗位？是不是又给你加活了？”

“不是加活。是给领导当秘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然后他母亲的声音传过来：“给哪个领导？”

“秦书记。新来的市委书记。”

“真的？”

“真的。妈，你跟我爸说一声，让他高兴高兴。”

“好好好。”

他母亲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连说了三个好字，“你爸要是知道了，今晚得喝两杯。”

周明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一年半了。

他在这个院子里熬了一年半，每天最早来最晚走，写不完的材料，跑不完的腿。

今天终于熬出头了。

明天开始，他就是市委书记的秘书。

秦书记给了他这个机会，他就得把这个机会抓死。

带眼带耳，随时随地听安排。

俞大伟说的那些，他全记在心里了。

周明回到工位上，把明天要穿的衣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套深灰色的西装是去年咬牙买的，只穿过两次。

领带还有一条深蓝色的，配着应该还行。

他把这些盘算完，坐下来继续整理手头的工作。

明天开始，这些活就不用他干了。

但他得把首尾收拾好，别让人挑出毛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