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放在桌上，手指头在桌面上划来划去。

“秦书记，我跟您说。”

江源的舌头开始打结，但话却越来越多，“我江源在天河县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我背后的老板，那可不是一般人。

天水投资看着是我的，实际上里面还有一层。

上面还有一层，您懂吗？”

秦风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水，目光落在江源脸上。

“上面是谁？”

“这个……”江源忽然顿了一下，像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拦着他。

但他的嘴比脑子快，那点阻拦被药效一冲就散了，“上面是龙家。龙家您知道吧？

京城那个龙家。

天水投资是龙家的钱袋子。

天水供应链、天水建设，全是。

龙家在淮东经营了这么多年，钱都是我们帮着赚的。”

秦风的手指在桌子上停了下来。

龙家。

果然。

天水投资是龙家的。

食品城的钱流向天水投资，等于流进了龙家的口袋。

岛城集团在工业园区的业务往来有天水供应链，说明岛城集团也跟龙家的钱袋子有往来。

龙家、岛城集团、天水投资、天水供应链，这四个名字拼在一起，就是一张完整的网。

“江总，那食品城的钱是怎么到天水投资的？”秦风问。

“食品城？”

江源皱了皱眉，“食品城那个项目，是孔建国批的。

张东杰签的字。

钱从财政拨出来之后，走天水建设的账，然后转到天水投资。

一来一回，中间的差价就归了龙家。

万永军那边走的是正规程序，但钱出了财政的门，就归我们管了。

孔建国和张东杰都知道这事。

张东杰签‘妥善处理’的时候，就是我们让他把上访的人压下去。”

秦风把杯子放下来。

江源说的这些，跟之前查到的材料对上了。

食品城的钱从财政出去，经过天水建设，到了天水投资。

中间的差价被龙家拿走了。

孔建国和张东杰是经手人，万永军被蒙在鼓里。

“秦书记，”江源忽然又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我跟您说个事，孔建国住院的事，龙家那边很不高兴。

他们说了，要找机会把你弄下去。

淮东省这边龙家的人多，您一个人斗不过他们的。”

秦风看着江源那张醉醺醺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龙家打算怎么把我弄走？”

“这个我不太清楚。”

江源晃了晃脑袋，“但我知道龙家在淮东的底子有多厚。

省厅、市里、县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您查了食品城，查了双前县，龙家那边已经知道了。

他们不会坐着等您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