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才明的喉结动了一下。

“看……看了一些。”

“一些？”

陶艺看着宗才明，“你是市长，分管国资。

那些企业资产几十亿，你说你看了一些？

剩下的那些，你没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几个副市长低着头，谁也不敢抬头。

“陶书记，我……”宗才明的额头上冒汗了。

“我工作确实有不到位的地方。”

“不到位。”

陶艺的语气不咸不淡的，“才明同志，你刚才说这些企业通过重组恢复了活力。

那我问你，现在这些企业的利润怎么样？

税收贡献了多少？

工人安置了多少？”

宗才明的嘴又张了张。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那些企业重组之后，有的被天水投资接走了，有的被岛城集团拿去了。

利润有没有他不管，税收贡献他也没看过报表。

工人安置就更不用说了，下岗的下岗，买断的买断。

他只知道账面上那些数字做得好看，可具体的东西他从来没深究过。

“才明同志，你汇报工作，gdp持续上涨，国有资产重组焕发活力。

可我问你几个具体问题，你一个都答不上来。”

陶艺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这个市长，当得是不是太轻松了？”

宗才明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压抑了起来，几个副市长的后背都绷紧了。

秦风靠在椅背上，看着宗才明那副窘样，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陶艺刚才那番话，字字都戳在宗才明的要害上。

国有资产重组是怎么回事，陶艺心里清楚得很。

他上午在秦风办公室看了那份材料，知道了天水投资和岛城集团是怎么把平阳的国企一口一口吃掉的。

现在宗才明在台上把这说成“焕发活力”，等于往枪口上撞。

“陶书记，我回去马上让人把详细材料整理出来。”宗才明终于说出一句话。

“整理材料是后面的事。”

陶艺摆了摆手，“你先给我说说，纺织厂和机械厂重组的时候，评估价是多少？转让价是多少？谁拍的板？”

宗才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这个……具体数字我得回去查。”

“查。”

陶艺点了点头，“你回去查。明天之前把东西递给我。记住，我要的是原始文件，不是后来补的。”

“好的陶书记。”

陶艺站起来，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今天的调研就到这。

明天我继续看。”说完，陶艺转身往外走，胥庄成跟在后面。

秦风也站起来，朝万永军那边看了一眼。

万永军微微点了一下头，把笔记本合上了。

宗才明坐在椅子上，看着陶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的两只手撑着桌面，脸上再也没有了幸灾乐祸之色。

几个副市长陆续站起来往外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都加快了步子。

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宗才明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绝望，宗才明后悔的要死，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疯，为啥要组织这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