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能说吗？

说了就是自己给自己上套。

宗才明坐了一会，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的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变阴的，风把院子里的树枝吹得嘎吱响。

宗才明盯着那些晃动的枝丫，感觉和自己好像啊！

掏出手机翻到卢海的号码拨了过去。

“卢海，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卢海来得很快。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小心。

“领导，您找我。”

“你去国资委那边，把纺织厂、机械厂、磷矿这三家企业重组时候的所有材料调出来。

评估报告、转让合同、审批文件，一样不落。

整理好之后给我送过来。

记住，要原件。

没有原件的，把复印件找出来，盖公章。”

“好的领导。不过……”卢海犹豫了一下，“那几家的材料，有些可能不太好找。当初经手的人有的调走了，有的退休了。”

“不好找也得找。”宗才明看了他一眼，“陶书记要的东西，找不到也得找到。”

“明白了。”卢海转身出去了。

宗才明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翻开桌面上那份汇报材料。

那是他上午在座谈会上念过的稿子，上面写着“gdp持续上涨”“国有资产焕发活力”之类的漂亮话。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把材料合上，扔进了抽屉里。

他现在只盼着孔建国那边能把事情压下去。

陶艺刚来，淮东省的局面还没摸清楚。

只要孔建国在上面活动活动，找几个人递递话，陶艺未必会揪着平阳不放。

毕竟新官上任，首要的是稳定。

你把前任的班子掀了，后面谁来干活？宗才明自己给自己宽着心。

可看着看着，脑子里又冒出陶艺那双眼睛。

那个眼神冷得很，跟秦风看人的时候有点像。

不，比秦风更阴沉。

秦风是刀子亮在外面，陶艺是刀子收在鞘里。

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抽出来。

宗才明打了个寒战，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他拿起手机给孔建国发了条消息：领导，材料我让人去找了。明天之前给您消息。

孔建国回了一个字：好。

宗才明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暗下来了。

平阳市的傍晚来得早一些，才五点多，天色就灰蒙蒙的了。

宗才明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忽然觉得有点累。

从秦风来平阳那天起，他就一直在紧张。

紧张了两个月，什么都没捞着，反而把自己越陷越深。

张东杰、庞心茹、刘凤雅、潘可辉。

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不见了被带走，宗才明还蒙在鼓里。

也不知道宗才明还能在这个位子上坐多久，可谁知道这个位子还能坐几天。

宗才明闭起了眼睛。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滴答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