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来的人则在快速地记录着。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声音沙沙作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爷子说完之后靠到椅背上，狠狠地喘了两口气，胸口不停的起伏着。

“忠国同志，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纪委的领导终于说了一句话。

“有，在我身后的抽屉里面。你们自己去拿吧。”

纪委的领导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一个年轻人走到书桌后面，拉开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厚厚的，封口处用胶带缠着。

年轻人把文件袋拿出来，放在桌上。

“打开看看。”领导说。

年轻人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

有几份手写的材料，一沓银行转账凭证的复印件，还有一些照片。

照片上是龙家书和一个中年男人在某处会所门口握手的画面，那个中年男人是岛国一家企业的负责人。

转账凭证上的金额不小，收款方是几个境外账户。

手写材料上密密麻麻的字，一笔一笔列着这些年龙家书经手的资金流向和人员往来。

纪委的领导翻了几页，把材料合上，放回桌上。

“忠国同志，这些东西，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留的？”

“有些是前几年就留着的，有些是最近才找人要来的。

我知道他迟早会出事。

我这个做父亲的，管不住他，只能替他把这些东西留好。

等哪一天组织需要了，拿出来。”

龙老爷子的声音很轻，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乎听不见了。

“你身体怎么样？”纪委的领导问了一句。

“就这样了，没几天了。”

老爷子摆了摆手，“你们把东西拿走，该抓的抓，该办的办。

不用管我，我这一辈子，前面几十年干了不少事，后面这几年没管好家里人。

功过是非，你们看着办吧。”

纪委的领导站起来，把文件袋收好，交给旁边的人。

“忠国同志，你反映的情况我们会如实上报。

你提供的证据我们也会妥善保管。

至于龙家书那边，我们会立刻安排人控制。你放心。”

“谢谢。”龙老爷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纪委的人陆续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纪委的领导回头看了一眼。

龙老爷子还坐在椅子上，军装笔挺，腰板挺着，眼睛闭着。

书房里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那身旧军装照得有些发白。

门关上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

龙老爷子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闭着眼，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睁开眼，看了看空荡荡的书房。

然后他抬起手，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又解开了一颗。

军装松下来，他的肩膀也跟着塌下去了。

“家书，你别怪爸，你会把家族带去万劫不复之地的，我们的祖国一日比一日强大，国外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人，你出去了就是找死，你可以出事，但家族后辈不能。”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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