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盖着京城纪委的红章，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龙家书的名字写在上面，一个字不差。

“龙家书同志，请吧。”

中年人把调查令收回来，语气不重，但那个态度摆明了没得商量。

“不是，你们等等。”

龙家书的手从门把手上缩回来，退到办公桌旁边，“我要打个电话问问，你们稍等。”

“不行。”

中年人往前迈了一步，“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和任何人联系。”

龙家书的脸色白了。

他看了一眼走廊两头，那边还站着两个人，把退路堵得严严实实的。

秘书从旁边的工位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缩回去了。

“我要求见我的领导。”龙家书的声音有点干。

“你有这个权利，领导见不了我们决定不了，但现在先跟我们走。”

中年人朝后面两个人偏了偏头。

那两个人上来，一左一右站在龙家书两侧。

龙家书的手垂下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

桌上还摆着他早上没喝完的茶，椅子上搭着他的外套。

他早上进来的时候还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现在站在门口的这五个人告诉他，好日子到头了。

“我能不能拿一下外套？”他问了一句。

“可以。”

龙家书走到椅子旁边，把外套拿下来，慢慢地穿上。

扣扣子的时候手有点抖。

他把手机从桌面上拿起来，看了屏幕上最新那条消息——是龙大友发来的，问他“事情安排好了没有”。

他没回，也没法回了。

领头那个中年人朝他伸出手。

龙家书把手机递过去，中年人接过去揣进包里。

“走吧。”

龙家书被夹在两个人中间，沿着走廊往外走。

经过秘书工位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秘书。

秘书低着头，手指头在键盘上敲着，假装在打字，但屏幕上的文档一个字都没有。

走廊里几个办公室的门开着一条缝，门缝后面有眼睛在往外看。

龙家书走过的时候那些门缝一个接一个地关上了，轻轻的咔嗒声在他身后响了一串。

下电梯，出大门，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龙家书被带上车，车门关上，车子发动起来。

他坐在后排中间，两边各坐一个人。

车子驶出大院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外面。

龙家书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靠在靠背上。

他忽然想起早上老爷子说的那些话。

“自己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我龙家可以混账，可以是贪官，也可以是败类。

但唯一不可以的，是叛国者。”

老爷子那会说的话，他当时没往心里去。

现在坐在这个车上，他忽然明白了。

老爷子让他自首他不去，老爷子就直接把他举报了。

自己亲爹把自己举报了。

龙家书靠在靠背上，闭起了眼睛。

老爷子的果决没有一丝改变，龙家书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正应了那句话，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龙家书不知道要被带到哪里去。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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