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罗泽凯的车再次停在了古街边缘那条窄巷口。
傍晚时分,巷子里飘着炊烟和饭菜的香味。
胡家小卖部的门敞着,昏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这次,门口除了那个一脸精明的胡玉梅,还多了一个蹲在门槛边闷头抽烟的男人。
男人看着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皱纹很深。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低着头,眼睛好像只盯着脚前那一小块地,对走近的罗泽凯和孙云泽毫无反应。
显得木讷又老实。
胡玉梅一抬头看见罗泽凯,明显愣了一下。
但很快就被她惯有的那种带着泼辣的防备盖了过去。
“罗书记?你怎么……又来了?”
她特意把“又”字咬得重了些,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一下旁边沉默的丈夫。
蹲着的男人听到“罗书记”三个字,抽烟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罗泽凯把夫妻俩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脸上仍是一贯的平和,语气像在跟熟人聊天:“胡大姐,下班顺路,过来看看。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蹲着的男人身上。
“我家那口子,高松林。”胡玉梅抢着回答。
罗泽凯点点头,没急着谈正事,反而像拉家常一样,对着闷头抽烟的高松林说:“高师傅,抽烟呢?上次来没见着你。”
高松林这才慢吞吞抬起头,露出一张黝黑、布满深刻皱纹的脸。
他看了罗泽凯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含糊地“嗯”了一声,是个不善辞的老实人。
罗泽凯也不在意,转向胡玉梅:“胡大姐,上次咱们聊过之后,家里商量得怎么样?对新提的那个创业扶持办法,还有什么不清楚或者担心的地方?”
胡玉梅眼神闪了闪,下意识又瞟了丈夫高松林一眼。
高松林依旧闷头抽烟,好像一切都跟他无关。
胡玉梅清了清嗓子:“罗书记,您上次说的那些……是挺好听的。”
“可我们小老百姓,没见过世面,就怕到时候政策变来变去,或者下面的人执行起来走了样。”
“三年免租是好事,可三年之后呢?我们这小本生意,能赚出以后的租金吗?”
“再说,那培训啥的,我们这把年纪了,学得会吗?”
她的话听着合情合理,满是未来的不确定感,但语气里少了上次那股蛮横,更像是在讨价还价。
或者说,是在等罗泽凯给出更“硬”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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