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补充道:“邢冰他们留下来,是配合当地有关部门处理一些相关的后续工作。”
“他们有他们的职责和专业能力,你不用担心。”
林墨听出了他话语中的谨慎、保护意味,以及那没有明说的、更严重的潜台词。
她心里明白了八九分,也知道再追问下去既不合时宜,也可能让对方为难。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理解,“谢谢罗书记的关心和安排。”
“你们……在那边工作,也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罗泽凯应了一声,那简短的回应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转移话题,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些,“回来就好。古街那边的工作,最近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林墨顺着他的话头,声音也轻松了些,“王师傅的新工坊筹备得差不多了。”
“很多老街坊都去看过,反响特别好,都说看到了希望。”
“对了,”她想起什么,“我把这次在古街和石头寨调研的资料初步整理了一下,形成了一些关于活态保护与文旅融合的想法。”
“本来想写成报告,但有些思路还是当面交流更清楚。”
“您什么时候方便,我想向您汇报一下,听听您的意见。”
罗泽凯抬眼看了看手表,指针已经指向晚上八点二十。
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映照着他连日操劳而略显疲惫却依然清晰冷静的面容。
坳子坪的重大发现、省后续收网行动如山般的压力……这些重量级的事务在他脑海中盘旋。
让他此刻难得地渴望一丝能暂时抽离的、轻松一点的交流。
而电话那头,林墨温和清澈的声音,像一缕穿过厚重云层的微光。
带着学术女性特有的沉静与理性,不经意间吹散了他心头的些许沉郁。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紧锁的眉心,放松了语气,几乎是脱口而出:“正好,我刚结束一个会议,就在你住的酒店附近。”
“如果你现在方便,我们见面聊吧?”
“正好我也有些关于古街后续发展的问题想听听你的意见。”
电话那头,林墨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安静了两秒钟,那短暂的沉默里透着一丝意外的怔忡。
然后,她的声音传来,带着点被打乱计划的迟疑:“啊……这个……罗书记,我都已经洗漱完了,穿着……嗯,家居服呢,不太方便出去了。”
“要不……您上来坐坐?就是……可能有点简陋,您别介意。”
这个邀请,本身是出于工作交流的效率考虑,带着学者式的落落大方。
罗泽凯平静的答应,“我大概十分钟后到。”
“好,那我等您。待会见。”
挂断电话,林墨握着微微发烫的手机,感觉自已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已身上——是保守舒适的棉质长袖长裤家居服,并非性感暴露的睡衣。
但无论如何,也绝对称不上是待客的正式着装。
她快步走到穿衣镜前,镜子里的女人头发还有些微湿,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是素净的,未施粉黛。
她用手拢了拢头发,用手指简单地梳理了几下,又快步走到小客厅检查——
调研资料和笔记本电脑整齐地摊开在茶几上,沙发收拾得干净整洁,没有任何属于私人领域的、可能引起尴尬的物品。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心头那点莫名泛起的心慌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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