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会的后半段,气氛稍显缓和,主要转向讨论一些具体的办案细节和衔接问题。
丁泛舟在最后再次严肃强调了办案纪律和保密要求。
送走丁泛舟一行后,罗泽凯回到办公室,独自站在窗前,眉头微锁,望着楼下的车流。
丁泛舟看似留下了余地。
但“倾向性意见”这几个字,以及反复强调深挖“保护伞”的紧迫性,都清晰地预示着异地审理的可能性非常大。
这虽然给本地工作带来了新的挑战和变数。
但或许也意味着,上级下了决心要彻底厘清此案。
关键在于,苍岭必须把眼前的侦查工作做到极致,抢在一切之前把“保护伞”实实在在地挖出来,才能掌握真正的主动权。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内部电话打给了柳红:“给市公安局去电话,请邢冰和赵晓薇两位同志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十分钟后,邢冰和赵晓薇来到罗泽凯的办公室。
两人都已换回了笔挺的警服,但眉宇间还残留着连续作战后的疲惫,以及行动成功带来的隐隐兴奋。
“罗书记!”两人立正敬礼。
“坐。”罗泽凯示意他们坐下,直接切入主题,“昨晚行动,你们在一楼现场,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情况?”
“比如,有没有注意到什么‘特殊’的客人?或者听到什么值得留意的对话?”
邢冰和赵晓薇对视一眼,努力回忆。
邢冰想了想,开口道:“特别的话……我听到两个赌客躲在角落里聊天。”
“其中一个抱怨说‘最近风声这么紧,奎爷还搞这么大场面’。”
“另一个接话,口气很笃定地说‘怕什么,有毛老板在背后罩着,天塌不下来’。”
“毛老板?”罗泽凯眼神一凝,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
“对,他们说的就是‘毛老板’。”赵晓薇肯定地补充道,“我当时听见,还特意朝那边多看了一眼。”
“说话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打扮像个生意人,但他手腕上戴的那块表,看样子价值不菲。”
“后来那个人呢?行动开始后有没有控制住?”罗泽凯追问。
“突击队冲进来时,现场非常混乱,那个人……好像趁乱溜走了。”邢冰脸上露出几分懊恼,
“我本来想盯住他,但当时首要任务是配合大部队控制场面、稳住人群……”
罗泽凯摆摆手:“这不怪你们,现场处置优先。记住那个人的体貌特征了吗?”
“大概五十岁左右,身材偏瘦,戴着金丝边眼镜,左眼角下面有颗不大的黑痣。”赵晓薇回忆着,描述得更细致,
“当时穿的是深蓝色西装,手表是金色的,表盘看起来很复杂,有很多小指针。”
“很好,特征很具体。”罗泽凯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你们先回去抓紧时间休息,保持待命状态。”
两人离开后,罗泽凯再次站到窗前,望着外面陷入沉思。
思量片刻,他拿起电话打给了杨丽。
电话接通,罗泽凯简意赅,语气果断:“杨局,有两点紧急任务。”
“第一,立刻组织最可靠的技术力量,全面梳理从‘关山坳’及刘三奎其他窝点查获的所有电子设备、账本、通讯记录。”
“重点筛查涉及‘毛老板’这个称谓、或与‘金丝眼镜、眼角有痣、金色名表’等特征相关的任何线索,无论多细微都不要放过。”
“第二,秘密调取‘关山坳’据点内部及周边所有能调取到的监控录像,包括他们自已的安防系统,以及可能覆盖到的民用、交通摄像头。”
“重点寻找一个约五十岁、偏瘦、戴金丝眼镜、左眼角有痣、佩戴金色复杂表盘手表的男性。”
“一旦发现,立刻锁定其身份,但绝不要打草惊蛇,调查结果直接向我单独汇报。”
“明白,罗书记!我亲自督办,马上部署。”
杨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透着凝重,也带着一股捕捉到关键线索的兴奋。
放下电话,罗泽凯抽出一张便签纸,用笔快速写下几个关键词:
异地审理、
保护伞、
证据固化、
毛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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