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听医生的。”他语气尽量放软。
“你可以过来陪陪我吗?”她带着哭腔追问。
“我现在实在走不开,”罗泽凯让自已的语气显得诚恳而无奈,“最近市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案子,我作为主要负责人,必须全程盯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郑虹的抽泣声渐渐小了下去。
但语气里的失望却很明显:
“泽凯,我知道你忙……可这个孩子……我们盼了这么久……我真的很难接受……”
罗泽凯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郑虹,孩子没了,我也很难过。”
“但这是意外,我们谁都不想看到。”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
“可是……”她哽咽着,声音里第一次透出脆弱的依赖,
“我家里已经开始催婚了,说下个月就要办……”
“可我……我连退婚的理由都没了……”
“这……”罗泽凯故作为难,“既然你家这么催,应该是有他们的考虑。要不……你就先听家里的安排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而低沉:
“郑虹,我认真想过,我们之间……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郑虹的声音猛地顿住了。
紧接着,一股混合着震惊、失望和愤怒的情绪爆发出来,几乎要穿透听筒:
“你……你说什么?!你让我嫁给那个残废?!”
罗泽凯的声音却异常平静:“你冷静点听我说。”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现实就摆在这里。”
“第一,孩子没了,我们之间最直接的纽带断了。”
“第二,你家既然能安排这门婚姻,必然有他们的考量。”
“如果你硬要为了一个已经不存在的‘理由’,去对抗整个家族,你觉得胜算有多大?”
“就算你暂时能用身体原因拖住,以后呢?你能拖一辈子吗?”
电话那头只剩下郑虹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
她似乎被这赤裸裸的现实逻辑击垮了。
几秒之后,电话被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一片忙音。
罗泽凯缓缓放下手机,目光投向窗外暮色渐沉的天空。
郑虹最后那一声挂断,决绝而冰冷,比他预想的更干脆。
没有哭闹,没有咒骂,只有一种被彻底击垮后的、死寂般的沉默。
这反而让他心底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真正松了下来。
他知道,郑虹这条最不可控、最危险的线,终于彻底断了。
他的“一推二六五”策略,成功地将所有责任、压力和未来可能的麻烦,都推到了郑虹自已身上。
她要么屈从于家族,
要么独自面对所有后果。
无论哪种选择,都与他罗泽凯再无干系。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罗泽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冷水,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了最后一丝因刚才那通电话而产生的、微乎其微的情绪波动。
他重新坐回宽大的办公椅,眼神恢复了惯有的深邃与锐利。
郑虹的麻烦已经解决,现在,他必须把全部精力投回苍岭的城市建设中去。
第二天刚上班。
他便把于穗、王海山、曾毅三人叫到了办公室,准备听取他们最近的工作进展。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