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觉得罗泽凯顶不住压力，退缩了；

也有人猜测，这会不会是以退为进的一步棋。

杨丽则按照罗泽凯的命令，继续对项伟进行高强度审讯。

但审问的重点完全集中在项伟本人涉及的经济犯罪和赌博问题上，对于“毛老板”和王启明那条线，暂时按兵不动。

与此同时，罗泽凯秘密启动了针对毛文斌的调查计划——“深潜”行动。

这个计划由杨丽直接指挥，抽调了四名背景绝对干净、能力顶尖的侦查员，在郊区一处租用的安全屋里封闭作业。

他们和市局其他部门完全隔绝，所有通讯使用加密设备，情报只向杨丽单线汇报，再由杨丽视情况向罗泽凯转达。

“深潜”小组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毛文斌和王启明之间可能存在的任何关联。

他们避开了常规的侦查路线——

没直接从商务厅或者毛文斌的公司账目下手，这些地方很可能早就被精心处理过了。

而是走了条更隐蔽的路：

一组人通过特殊的技术手段和一些非常规的信息来源，仔细梳理王启明近五年来的非公务行程、消费记录、以及他亲属和身边工作人员的社会关系网。

试图从中找到和“文斌商贸”或其关联人员可能存在的时间、空间交集，或者间接的联系。

另一组人则对毛文斌本人，以及他的核心亲属，进行全方位、隐蔽的监视和背景调查，重点盯着他们非公开的社交活动，以及任何异常的资金流动迹象。

“深潜”计划像一台精密而无声的扫描仪，在暗处悄然运转起来。

对王启明非公务行程的梳理，很快就有了一个不起眼的发现：大约三年前，王启明曾以“休假”名义去鹿城待了一周。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段，项伟公司的账目上，也有一笔所谓的“商务考察”支出，目的地正是鹿城，时间高度重合。

更关键的是，通过技术手段恢复的部分已删除数据显示。

项伟在鹿城期间使用过的一个临时号码，曾与王启明当时秘书的一个备用号码，有过几次短暂的通话记录。

至于被释放的毛文斌，生活似乎很快就回到了正轨。

他没表现出任何异常，每天照常去公司上班，处理业务，和人来往也恢复了以往的节奏。

甚至面对一些熟人旁敲侧击的打听，他也能面带微笑，坦然回应：“配合调查是公民义务嘛。现在没事了，清者自清。”

然而，“深潜”小组对他的秘密调查，在持续了近一周之后，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杨丽向罗泽凯汇报时，眉头紧紧皱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挫败和不解：

“罗书记，我们几乎动用了所有合规的、能用的隐蔽手段。”

“毛文斌的个人账户和公司账目，从明面到我们所能查到的深度，资金流水清晰，依法纳税，近三年的往来记录里，和刘三奎及其已知关联企业，没有一笔能对上的可疑交易。”

“他的通讯记录干净得……有点过分。”

“社交圈也基本就是生意伙伴和普通亲戚朋友，没发现他和王启明、毛德臣或者其他敏感人物有什么非常规的联系。”

罗泽凯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桌面。

这个结果，既有点意外，细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如果毛文斌真的是一个被精心设计、剥离得极其干净的“安全阀”，那查不到问题，反而是正常的。

对手的狡猾和谨慎，显然超出了最初的预估。

“他本人的情绪和日常行为呢？有没有什么特别细微的异常？”罗泽凯问。

“有，但很难定性。”杨丽点点头，翻看着手里的记录，

“根据监视报告，他偶尔会一个人在书房待到很晚，但观察发现他只是在看书或者处理文件，没发现其他异常举动。”

“另外，他比以前更注重锻炼身体了，不必要的应酬也减少了很多。”

“整体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经历过风波之后，行事更加谨慎的普通商人，而不是一个心里有鬼的嫌疑人。”

“项伟那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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