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他没有碰她,只是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她座椅的扶手上,将她圈在了他的气息范围里。
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气息,混着一点茶叶的苦香。
“如果你选择留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和一种近乎霸道的温柔,
“那么,林墨,你就是我的。”
“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支持你,让你能做你想做的事,过你想过的生活。”
“但这条路,不会平坦。”
“跟我在一起,你可能要面对流蜚语,面对未知的风险,甚至……面对某些时候的聚少离多和如履薄冰。”
他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不让她有半点逃避:
“你想清楚。我要的,不是一时冲动,不是逃避现实的避风港。”
“我要的,是一个能并肩一起走、彼此信任、共同面对风雨的伴。”
他的话,像一场宣誓,又像一份沉重的考卷。
没有花哨的承诺,只有赤裸裸的现实和沉甸甸的责任。
林墨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棱角分明的脸,看着他眼里那份毫不掩饰的渴望和认真,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口。
她看到了他给的两条路。
一条是退回安全地带,当一切从没发生过,但余生或许会困在“如果”的遗憾里。
一条是踏进激流,和他一起走,前途未卜,却可能拥有最真实的心动和并肩战斗的深刻联结。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巨大的恐惧和同样巨大的吸引力,在她心里激烈地打着架。
选择的天平,在此刻剧烈地摇晃。
罗泽凯没有催,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心里那场风暴平息。
时间,在无声的对视里,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了。
林墨的指尖掐进手心,细微的疼痛让她混乱的脑子获得了一丝清明。
罗泽凯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她自已苍白又挣扎的脸。
那句“你就是我的”,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力,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她心里那把沉重的锁。
“我……没有答案。”她终于承认,眼泪无声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我看到壁画,知道该怎么修;我看到数据,知道该怎么规划。”
“可是看到你,看到我自已……我不知道。”
“我的心是乱的,它不听理智的话。”
罗泽凯看着她滚落的泪珠,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痛楚的柔软。
他缓缓直起身,从桌上拿起纸巾,递给她。
“心乱,是因为有东西在争它。”
他说得这么直白。
林墨接过纸巾,没有擦眼泪,只是紧紧攥在手里。
是啊!
她的心,早就在苍岭的初遇、在深夜的争执、在那无法抗拒的激情碰撞里,被牢牢抓住了。
只是她不敢承认,不愿面对。
也不知道心里最真实的渴望到底是什么!
是渴望那个在危机时候把她护在身后的宽阔怀抱;
还是渴望罗泽凯那双能看穿她脆弱、也能点燃她激情的眼睛;
这些渴望,在此刻如此清晰。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惶恐。
对父母失望的惶恐,对伤害秦浩的愧疚,对未来莫测的畏惧,还有对罗泽凯所处那个复杂旋涡的本能退避。
“我害怕。”她终于吐出这三个字,像卸下了一块大石头,却又被更大的空虚和不安抓住了,
“我怕选错了,万劫不复。”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拉住了罗泽凯的手臂:“再给我点时间想想。”
“但我现在最想的就是要你,我控制不住的想要你,想要躺在你怀里。”
罗泽凯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那句“控制不住地想要你”带着绝望的坦诚,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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