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伸手接过保温桶,指尖碰到秦浩温热的手背,却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
她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声音干涩得几乎听不见。
秦浩没追问,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旁,目光也落在icu紧闭的门上。
他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林墨窒息——
那是种无条件的包容,一种她觉得自已已经不配拥有的温柔。
她靠上冰凉的墙壁,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昨夜罗泽凯低头吻她时的眼神:炽热、坚决,带着不容回避的占有。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自由的开始。
现在才明白,那是风暴拉开的序幕。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没去掏,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是罗泽凯。
他一定在等她的消息,等她告诉他父亲是否平安。
可她不敢接。
不是怕他,是怕自已——
怕自已一听见他的声音,就会彻底崩溃。
会哭着问他:“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不会让我走进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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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秦浩。
她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已紧紧交握的双手,指甲掐进掌心带来钝痛,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清醒。
母亲从icu里出来了,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你爸醒了,”她声音沙哑,透着疲惫,“医生说情况稳定,但要继续观察。”
林墨猛地抬起头,眼泪又涌了上来:“妈……”
母亲摆了摆手,转头看向秦浩,勉强挤出一点笑容:
“小秦,辛苦你跑这一趟。叔叔没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们。”
秦浩点点头,看了林墨一眼,终究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林墨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拽了一下。
“你跟我来。”母亲低声说,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慌。
林墨跟着母亲走到医院楼下的小花园。
傍晚时分,夕阳斜照,把树影拉得老长。
花园里人很少,几个病号坐在长椅上发呆,远处的车声模糊地传来。
母亲在一张长椅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林墨挨着她坐下,心跳得像打鼓。
“你爸这次,是捡回了一条命。”母亲开口,眼睛望着前面,声音很平,“医生说,再晚十分钟,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林墨的眼泪一下子滚下来:“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是你的错。”母亲终于转过脸看她,眼神复杂,有责备,有痛心,也有不忍,“但妈今天不想跟你论对错。妈想跟你聊聊,爱是什么。”
林墨愣住了。
母亲望向远处的夕阳,眼神有些悠远:“我和你爸,是经人介绍认识的。”
“头一回见面,在人民公园。”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装,手里攥着一本《电工手册》,紧张得一头汗。”
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怀念:“没有心跳加速,也没有脸红耳热,就是觉得这人踏实,靠得住。”
“后来结了婚,日子平平淡淡,柴米油盐。”
“他值夜班,我给他留饭;我生病,他守在床边。”
“我们吵过架,也赌过气,但从没想过要分开。”
母亲转回头,看着林墨,目光变得锐利:“墨墨,你告诉妈,你觉得这是爱吗?”
林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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