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范围扩大到政法各单位中层正职以上。”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另外,以市委办公室名义发一个补充通知:”
“为切实落实省里‘加强干部监督管理’的要求,市委决定,即日起成立由我担任组长的‘政法系统作风建设专项督导组’。”
“督导组将进驻市政法委及公检法司各单位,开展为期一个月的专项督导检查。”
“重点检查领导干部个人事项报告真实性、重大事项决策合规性、以及群众反映强烈的突出问题。”
电话那头,杨丽显然吃了一惊,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
“罗书记,省里文件只是建议‘自查自纠’,我们直接成立由您挂帅的督导组进驻,会不会……动作太大了?”
“而且,这等于把毛副书记也直接纳入了督导范围。”
“要的就是动作大。”罗泽凯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省里要求加强监督管理,我们市委当然要积极响应,狠抓落实,有什么问题?”
“督导组由我牵头,正是体现市委对这项工作的高度重视。”
“至于毛锐同志,作为政法委副书记,自然要带头接受督导检查,这也是对组织、对同志负责的表现。”
“按我说的去办。”
“是。”杨丽应道,语气里透出一丝了然,“我明白了,罗书记。”
挂断电话,罗泽凯知道,这一步踏出去,便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他不再被动等待陈阳那边的消息,也不再仅仅暗中调查。
他要把毛锐的问题,连同背后可能存在的保护伞压力,一起摆到阳光下,摆到全市政法系统的面前。
这是一种姿态,也是一种战术。
将暗处的较量,部分转化为明处的、符合组织程序的对峙。
丁泛舟可以用“指导意见”来施压,他罗泽凯也可以用“落实上级精神、加强自查督导”来破局。
督导组一旦成立,调查的权限和力度将大大增强,毛锐及其关系网的一举一动,都将被置于更严密的监控之下。
当然,风险也随之倍增。
丁泛舟必然会有更激烈的反应,毛锐也可能狗急跳墙。
但罗泽凯相信,当阳光照进角落,很多魑魅魍魉便无处遁形。
只要他行得正、坐得直,手握初步证据,占据“落实上级要求”的道义制高点,对方的反扑就必须顾忌分寸。
想到这儿,他又拨通了方静的电话。
在电话里,他把成立督导组的思路一五一十地跟方静说了。
方静听完,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罗书记,您这是……要摊牌了?”
“不是摊牌,是加压。”罗泽凯纠正道,“督导组是明面上的抓手,你们纪委的调查是暗线。”
“明暗结合,才能让有些人坐不住。”
“你那边对毛锐司机和别墅装修款的调查,要加快,但更要稳妥。”
“督导组进驻后,可能会吸引大部分注意力,你们趁机深挖,务必找到更扎实的、能直接指向毛锐本人的证据。”
“明白。”方静领会了他的意图,“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罗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在督导期间取得突破。”
“注意安全,所有调查材料严格保密,只对我一人负责。”罗泽凯再次叮嘱。
“是。”
安排好这一切,罗泽凯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转身望向窗外,天色渐晚,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与天际最后一丝晚霞交相辉映。
风暴将至,而他已做好了迎上去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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