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走了。”林墨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里带上了不容忽视的决绝。
罗泽凯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环抱着她的手臂。
林墨立刻坐起身,背对着他,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已身上凌乱的衣物。
她的动作很快,甚至有些慌乱。
罗泽凯也坐了起来,沉默地看着她单薄而决绝的背影。
晨光勾勒出她瘦削的肩线和微微颤抖的脊背,长发披散着,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也遮住了她此刻所有的表情。
“我送你。”他掀开被子下床,声音有些干涩。
“不用了。”林墨拉好身上最后一件衣服的拉链,站起身,终于转过来面对他。
她的眼眶依然红肿,但眼神已经平静下来。
平静得像一潭深秋的湖水,再也激不起半点涟漪。
这种平静,反而让罗泽凯的心猛地一慌。
“我们就到这里吧。”林墨看着他,语气平稳得近乎残忍,“送到门口,或者送到车站,并没有区别。”
“谢谢你,谢谢你这些日子给我的……一切。”
最后那两个字,她说得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却重重砸在两人心上。
罗泽凯看着她,看着她故作镇定却难掩苍白的脸,看着她眼睛里强行压下的水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他想说点什么。
但千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林墨说得对。
他的世界危机四伏,暗流涌动,连他自已都无法百分百预测明天的风向。
他凭什么,又有什么资格,要求这个已经被吓坏了的女孩,留下来陪他冒险?
“好。”他听见自已的声音响起,干涩得不像话,“我尊重你的选择。”
林墨点了点头,迅速弯腰拿起自已早已收拾好的背包,单肩背上。
“那我走了。”她说,目光扫过他的脸,又迅速移开,看向门口。
“我送你到门口。”罗泽凯坚持道,语气不容反驳。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出房间,穿过客厅,来到玄关。
小区里的清晨空气清冽,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露珠还晶莹地挂在桂花树叶上,一切景物都和他们第一次在这里散步时一样美好安宁。
只是今天之后,这里的晨昏,将不再有她的身影。
走到小区大门内侧,林墨停下脚步。
“就到这里吧。”她说,转过身,最后一次面对面地看着罗泽凯。
初升的朝阳将金红色的光芒洒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被映得亮晶晶的,分不清那里面闪烁的,是未干的泪水,还是太过耀眼的晨光。
“罗泽凯,”她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像是要积蓄最后的力量,“最后……还能再说几句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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